第五章:脆弱的联盟
第18节:既定的共犯
周三放学后,琳琳和小纤站在教室门口等。
两人都没说话,但这次和以往不同:
不再有那种初次涉险的颤抖,也没有被迫顺从的屈辱。小纤抱着胳膊靠在墙上,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的地砖裂缝,表情平静得像在等公交车。
琳琳用余光观察她:
- 小纤的校服领口下隐约能看见一道红痕,是昨晚陈老师用牙齿留下的
- 但她的站姿很放松,甚至有点慵懒
五点十分,陈老师从办公室出来,看见她们: “都到了?走吧。”
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
三人走出教学楼:
- 陈老师走在中间,琳琳和小纤一左一右
-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又交叠,像某种诡异的图腾
路上陈老师居然主动开口: “期中考试排名出来了。琳琳年级第35,小纤第42。比上次都有进步。”
琳琳的心跳快了一拍——她不知道今天会公布成绩。
小纤淡淡地"嗯"了一声: “数学单科呢?”
**“你87,琳琳89。”**陈老师的语气带着赞赏:
“都在进步。尤其是你,小纤,上次才72。”
小纤的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:
但琳琳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光——那是得到认可的满足感
琳琳突然想起周雨的话: “他用分数当狗粮。你们为了这口粮,会越来越卖力。”
她现在就感觉很卖力:
- 身体甚至因为这个分数而微微发热
到了筒子楼,陈老师开门时手机响了:
他看了一眼屏幕,脸色微变:“我接个电话,你们先进去。”
琳琳和小纤走进房间:
- 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陈老师在走廊里的低语
房间里很安静:
- 地上依然铺着塑料布
- 今天多了一张矮桌,上面摆着几样东西:一副手铐,一根黑色的假阳具,一瓶润滑剂,还有一个琳琳没见过的小盒子
小纤走到矮桌前,拿起那个小盒子打开:
里面是几个小小的金属夹子,夹口有细密的锯齿
**“乳夹。”**小纤说,语气像在介绍文具: “带齿的,会疼。”
琳琳看着她: “你不怕吗?”
小纤转过头,眼神很平静: “怕有用吗?第一次怕,第二次怕,第十次呢?第一百次呢?”
她放下盒子:“怕会变成习惯,然后习惯会变成……别的。”
“别的什么?”
小纤没回答:
- 她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面旧镜子
- 对着镜子整理头发,把马尾重新扎紧
- 解开校服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,露出锁骨上的红痕
**“好看吗?”**她问镜子里的琳琳。
琳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小纤转过来,背对着镜子,撩起衬衫下摆:
后腰上有一片新鲜的淤青,是昨晚被按在桌沿上撞出来的
**“这也是他留下的。”**小纤说:
“但你知道吗?昨晚我数学作业全对。他批改的时候,摸了我的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个秘密。
琳琳突然明白了"别的"是什么:
- 是交易
- 是换算
- 是用身体的疼痛和耻辱,换分数,换认可,换那一点点虚假的温情
门开了,陈老师走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: **“手机给我。”**他对琳琳说。
琳琳一愣: “什么?”
“手机。你们两个的,都给我。”
琳琳和小纤对视一眼,掏出手机递过去:
- 陈老师接过,直接关机,然后扔进抽屉锁起来
**“今天不用拍视频。”**他说:
“但有新玩法。”
他走到矮桌前,拿起那副手铐: “今天玩审讯游戏。”
琳琳的心沉下去:
- 她想起周雨昨天发的警告:“如果某天他突然改变模式,比如收手机,比如不录像,可能是察觉到什么。”
-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
陈老师让两人面对面跪在塑料布上,中间隔着矮桌:
- 先铐住琳琳的左手和小纤的右手,让两人的手连在一起
- 然后拿起乳夹
**“问题一。”**陈老师走到琳琳面前,夹子在她左乳头上方悬停:
“你们私下有没有讨论过我?”
琳琳摇头: “没有。”
夹子落下,锯齿咬住乳尖: **“啊——!”**琳琳疼得弓起身子。
**“撒谎。”**陈老师说:
“我看见你们课间在走廊说话。”
他转向小纤,另一个夹子夹住她的右乳头:
- 小纤咬住嘴唇,没叫出声,但脸色瞬间白了
**“问题二。”**陈老师走回桌后坐下,像真正的审讯官:
“有没有告诉过别人这里的事?”
两人都摇头。
陈老师拿起那根假阳具,涂满润滑剂,然后走到琳琳身后,抵在她后穴入口。
"再问一次,有没有?"
琳琳哭着摇头:"没有……真的没有……"
假阳具慢慢插进去。很粗,很凉,每进一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"小纤呢?"陈老师一边往琳琳身体里推假阳具一边问。
小纤看着琳琳痛苦的表情,深吸一口气:"有。"
陈老师的动作停住了。
琳琳也僵住了。
"有?"陈老师的语气冷下来,"告诉谁了?"
"李雪。"小纤说,"她猜到了,问我是不是也在跟老师‘补课’。我说是。"
陈老师盯着她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:"李雪那个大嘴巴,确实藏不住事。"
他把假阳具从琳琳身体里抽出来,带出一些血丝。然后走到小纤身后:"你很诚实。诚实有奖励。"
假阳具插进小纤的后穴。小纤疼得浑身一抖,但没叫。
"继续。"陈老师一边慢慢抽插一边说,"还告诉谁了?"
"没了。"小纤喘息着,"只告诉了李雪。她说……她早就知道了,还问我爽不爽。"
陈老师的动作顿了一下:"你怎么回答?"
"我说……刚开始疼,后来……"小纤的声音断断续续,"后来就……习惯了。"
这个回答似乎取悦了陈老师。他加快了抽插速度,假阳具在小纤身体里进出,发出黏腻的水声。
琳琳跪在旁边看着,左手还和小纤的右手铐在一起。她能感觉到小纤的手在抖,能听见小纤压抑的喘息。
小纤在保护她。
小纤故意说告诉了李雪——因为李雪确实可能猜到了,这不算完全的谎言。但这个回答转移了陈老师的注意力,让他不再追问"还有没有告诉别人"。
假阳具抽出来时,小纤的后穴已经红肿不堪。陈老师把沾满血和润滑剂的假阳具扔在塑料布上,然后解开手铐。
"今天到此为止。"他说,"穿衣服。"
琳琳和小纤互相搀扶着站起来。穿衣服时,小纤的动作很慢,每一次弯腰都疼得皱眉。
陈老师坐在床边看着她们,突然说:"下个月有全市数学竞赛。我想推荐你们俩去。"
两人都愣住了。
"名额只有两个。"陈老师说,"李雪也想要,但她成绩不够。你们如果拿了奖,高考可以加分。"
琳琳的心脏狂跳。竞赛,加分,大学——这些词像遥远的梦。
"但名额要给最乖的学生。"陈老师站起来,走到她们面前,手指抚过小纤红肿的乳头,"你们……够乖吗?"
小纤低头:"够。"
"琳琳呢?"
琳琳也点头:"够。"
"证明给我看。"陈老师说,"周六晚上,老时间。我要你们两个……伺候我。用你们学到的所有方法。"
他拍了拍两人的脸,然后拿起外套:"走吧。手机明天来拿。"
走出筒子楼时天已经黑了。路灯亮起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走了很远,小纤才开口:"我刚才撒谎了。"
"我知道。"琳琳说,"谢谢你。"
"不完全是为你。"小纤停下脚步,"如果让他知道我们在收集证据,会死得更惨。"
琳琳看着她:"你在帮周雨?"
小纤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"我在帮自己。"
她从书包夹层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一支口红大小的黑色圆筒。
"录音笔。"小纤说,"周雨给我的。今天全程录了。"
琳琳瞪大眼睛:"你怎么……"
"她昨天找我谈过了。"小纤把录音笔收好,"她说得很直接——要么一起沉下去,要么一起游上岸。我选了上岸。"
琳琳的眼泪涌出来,但这次不是悲伤的眼泪。
是某种……希望的眼泪。
"周六怎么办?"她问,"他要我们‘伺候’他。"
"那就伺候。"小纤的语气很平静,"但要多录点东西。周雨说,我们需要他明确索贿的证据——用性换竞赛名额。"
琳琳懂了。这不再是单纯的性侵,这是交易。是明确的犯罪。
"你怕吗?"她问小纤。
小纤想了想:"怕。但更怕一辈子这样。"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快到分岔路时,小纤说:"琳琳,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把他送进去了……"
"嗯?"
"你会觉得……可惜吗?"
琳琳愣住了。
可惜?
可惜那些分数?可惜那些虚假的温情?可惜那种被需要的感觉?
"不会。"她听见自己说,"我会觉得……自由。"
小纤笑了。那是琳琳很久没见过的,真正的笑。
"那就为了自由。"小纤说,"再忍忍。"
她转身走向自己家的方向,背影在路灯下显得很单薄,但很坚定。
琳琳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——周雨的短信:"小纤拿到录音了。做得很好。周六按计划进行,我会在外面接应。"
琳琳回:"好。"
她走回家,脚步比以往轻快。
裤裆还是湿的——刚才的疼痛和恐惧让她又高潮了一次。
但这次,她没有觉得羞耻。
她觉得那是燃料。
燃烧自己,烧出一条路的燃料。
(第十八节完)
第十九节:价码
周六晚上七点,筒子楼房间里的灯调成了暗红色。
塑料布换成了新的,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油光。矮桌上今天摆的东西更多了:三份打印好的A4纸,一盒印泥,还有一台崭新的摄像机,镜头上的红灯一闪一闪。
琳琳和小纤跪在塑料布上,两人都穿着校服——陈老师要求的,“要有学生样”。但校服里面什么都没穿,扣子解开到第三颗,能看见胸罩边缘。
陈老师坐在床边抽烟,烟灰掉在地板上。他看起来很疲惫,眼下的黑眼圈很重。
“竞赛报名表下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“两个名额。我推荐了你们俩。”
琳琳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她想起周雨的话:“他一定会用这个做交易。他要的不是性,是‘自愿’的证据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陈老师弹掉烟灰,“学校要求签一份辅导协议。证明你们是自愿接受我的额外辅导。”
他指了指矮桌上的A4纸。
琳琳伸手拿过一份。标题是《数学竞赛专项辅导自愿协议书》,正文用标准的合同语言写着:
“本人自愿接受陈明老师的课外辅导,辅导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课堂教学延伸、解题技巧训练、心理素质培养。辅导时间、地点、方式由双方协商确定。本人承诺辅导过程完全自愿,不存在任何强迫或交易行为。”
落款处有两个签名栏:学生签名、监护人签名。
“签了字,按手印。”陈老师说,“明天我就交上去。下周开始,每周六晚上七点到十点,正式辅导。”
小纤盯着那份协议,手指在颤抖。
“老师,”她小声问,“辅导内容包括什么?”
陈老师笑了。那笑容在暗红色灯光下显得很诡异。
“包括你们学过的所有内容。”他说,“口交,肛交,双飞,录像。所有内容。”
琳琳的胃在抽搐。她抬头看向摄像机——红灯还在闪。
“签不签?”陈老师问,“不签的话,名额给李雪。她昨天来找我,说她什么都愿意。”
琳琳想起李雪最近的变化。数学课不再捣乱,作业认真完成,甚至开始问问题。她在用她的方式竞争。
“我签。”小纤说。
她拿起笔,在“学生签名”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字迹很工整,像在写作业。然后她打开印泥盒,拇指按下去,在名字上按了个鲜红的手印。
陈老师看向琳琳。
琳琳的手在抖。她想起周雨昨晚的短信:“签。但签的时候要说一句话——‘老师,签了这个,竞赛名额就是我的了对吗?’。一定要让他回答‘对’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拿起笔。
“老师。”她的声音在抖,“签了这个……竞赛名额就是我的了对吗?”
陈老师盯着她看了两秒,然后笑了:“对。签了就是你的。”
琳琳写下自己的名字。王琳琳。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,最后一笔拉得很长,像在拖延时间。
她按下手印。红色在纸上晕开,像血。
“很好。”陈老师站起来,走到摄像机后面,“现在,证明你们值得。”
他让两人面对面跪好,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振动棒。不是普通的跳蛋,是那种粗大的,带螺纹的,顶端会旋转的东西。
“自己放进去。”他说,“前面一个,后面一个。我要看着。”
琳琳接过振动棒。塑料外壳很凉。她慢慢躺下,分开腿,把振动棒抵在自己湿透的小穴入口。
“转着进。”陈老师说,“慢一点。”
她开始旋转着往里推。螺纹摩擦着内壁,带来陌生的胀痛感。全部进去后,她感到振动棒在深处开始震动,很轻微,但持续不断。
小纤也照做了。但她后面还没完全恢复,振动棒插进去时她疼得脸色发白。
“打开开关。”陈老师命令。
琳琳摸到振动棒尾部的开关,按下去。
嗡——
强烈的震动从体内炸开。她整个人弓起来,尖叫卡在喉咙里。
“第二档。”陈老师说。
她按到第二档。更强烈的震动,每一下都撞在子宫口上。她开始失控地抽搐,淫水一股股涌出来,混着振动棒带出的润滑剂,在塑料布上积了一小滩。
小纤那边也是。但她没叫,只是咬着嘴唇,眼泪不停往下流。
“现在,”陈老师走到琳琳身边,解开自己的裤子,“我要操你。振动棒不准关。”
他插进来时,琳琳感觉要死了。前面是粗大的振动棒在旋转震动,后面是陈老师的鸡巴在抽插。两种刺激混在一起,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啊……不行了……要死了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陈老师喘着气,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他加快速度,每一下都又深又重。琳琳的尖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,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痉挛。
就在这时,她感觉到振动棒的震动模式变了——不再是规律的震动,而是一短一长、一长两短的组合。
摩斯密码。
周雨教过她。短震是“.”,长震是“-”。
. - . . - - - . - . . - . .
S O S
求救信号。
然后变成:
. - - . . . . - . . . - . . - - -
A B C C T
“ABCT”?不对……是“证据”。
琳琳猛地反应过来——周雨在提醒她,要证据。要陈老师说出那句关键的话。
她咬住嘴唇,在又一次被顶到深处时,哭着问:“老师……竞赛……竞赛名额……啊……真的给我吗……”
陈老师正在兴头上,想都没想:“给……操完就给……啊……”
“签了协议……就确定……对吗……”
“对!操你妈的……对!”
琳琳记住了。她闭上眼睛,让身体随着撞击摇晃,脑子里却在重复:他说了“签了协议就确定”。他说了。
振动棒的密码又变了:
. - - - . . . - . - . . . . - . . - . .
G O O D J O B
做得好。
琳琳哭了。这次不是疼哭的,也不是爽哭的。是某种复杂的,说不清的情绪。
陈老师射在她里面时,振动棒也同时调到最强档。双重高潮让她眼前发白,全身剧烈颤抖,然后瘫软下去。
小纤那边也结束了。陈老师从琳琳身体里抽出来,走到小纤身边,没再插她,只是让她含着射了一嘴。
完事后,三人瘫在塑料布上。振动棒还插在琳琳和小纤体内,但已经关了。
陈老师抽着烟,看着天花板:“下周六,正式辅导开始。每周一次,直到竞赛结束。”
琳琳侧过脸,看向矮桌上那两份协议。鲜红的手印在暗红色灯光下像两滩血。
“协议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我们可以留一份吗?”
陈老师看她一眼:“留一份干什么?”
“纪念。”琳琳说,“第一次……签这种东西。”
陈老师想了想,笑了:“行。一人一份。收好了,别让人看见。”
他起身,从摄像机里取出内存卡,然后把协议递给她们。
琳琳接过那份还温热的纸,小心折好,放进校服口袋。
“穿衣服,走吧。”陈老师说,“下周见。”
走出筒子楼时,琳琳的腿还在抖。振动棒已经取出来了,但身体里那种被填满的余韵还在。
小纤跟在她身后,很安静。
走到巷子口,周雨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“录到了。”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屏幕上显示着波形图,“他说的‘签了协议就确定’,很清晰。”
琳琳看着她:“振动棒……”
“我改装的。”周雨说,“远程控制。摩斯密码是临时加的,怕你忘了。”
“我没忘。”琳琳说,“SOS,证据,做得好。”
周雨点点头,然后看向小纤:“你的那份协议,给我。”
小纤从口袋里掏出协议。周雨接过,用手机拍了正反面,然后还给她。
“原件收好。”周雨说,“这是关键证据。证明他用竞赛名额交换性服务。”
琳琳想起陈老师射在她里面时的样子,想起他说的“操完就给”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等。”周雨把平板电脑收起来,“等竞赛开始,等他给你们‘辅导’几次,等证据链完整。然后——”
她顿了顿,“然后收网。”
小纤忽然问:“李雪呢?她不会闹吗?”
“李雪有别的用处。”周雨说,“她越闹,陈老师越需要你们‘忠诚’。这是好事。”
琳琳不懂这些算计。她只是觉得很累,身体累,心也累。
“我想回家。”她说。
周雨看着她,眼神软了一瞬:“回去吧。好好睡一觉。明天数学课,正常表现。”
琳琳点点头,转身往家走。走了几步,回头看见周雨和小纤还站在巷子口,在低声说着什么。
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像两个在策划阴谋的间谍。
琳琳转回头,继续走。
手伸进口袋,摸到那份协议。纸张很薄,但很重。
这是她的卖身契。
也是她的武器。
回到家,琳琳没开灯。她摸黑走进房间,从床垫下拿出第二本日记。
今天她不想写太多。只写了一行:
今天签了卖身契。他用竞赛名额买我。我卖了。但我也录了他买我的证据。我们都在交易。只是他不知道,我卖的是他的牢狱之灾。
写完后,她躺到床上。
手伸进内裤,摸到自己下面。那里又红又肿,一碰就疼。
但她还是把手指插了进去。
里面很湿,很热。残留的精液混着她的淫水,黏糊糊的。
她抽插了几下,然后停下来。
突然觉得很恶心。
不是恶心精液,不是恶心疼痛。
是恶心她自己——她刚才居然因为想到“证据”而有点兴奋。
她抽出手指,在床单上擦干净,然后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。
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很空洞。
像一具已经卖掉灵魂的躯壳。
(第十九节完)
第二十节:裂缝
周一早上,数学课代表把期中考试排名贴在教室后墙。
琳琳挤在人群里,看见自己的名字排在年级第27位。数学单科92分,班级第三。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——92,离周雨说的135还差43分。
还差很多次“辅导”。
小纤站在她旁边,指着名单上一个名字:“李雪,年级189,数学61。”
琳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李雪的名字几乎在最后几行,数学那栏的红色数字格外刺眼。
“她完了。”小纤小声说。
话音刚落,李雪就冲进了教室。她没回座位,直接走到后墙,盯着排名表看了三秒,然后转身冲出了教室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愤怒。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窃窃私语响起:
“李雪又发什么疯?”
“数学61,换我也疯。”
“听说她最近可努力了,天天问陈老师题呢。”
琳琳和小纤对视一眼,回到座位。第一节课就是数学,陈老师还没来。
上课铃响过五分钟,陈老师才走进教室。他的脸色很难看,嘴唇紧抿着,眼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全班,在琳琳和小纤脸上多停了一秒。
“上课。”他的声音很沉。
整节课他都讲得心不在焉,写错两次公式,还差点把粉笔捏断。下课铃一响,他立刻收起教案:“李雪,来办公室。”
李雪从座位上站起来,跟着他走出去。她的背挺得很直,像要去打仗。
办公室的门关着,但隔音不好。
琳琳假装去教师办公室交作业,在走廊里能听见里面的声音。
“老师,为什么没有我?”李雪的声音很尖,“我明明比她们努力!”
“努力和成绩是两回事。”陈老师的声音很平静,“竞赛名额要给最有希望拿奖的学生。”
“最有希望?还是最听你话?”
“李雪,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“我注意个屁!”李雪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琳琳和小纤凭什么?她们数学也就比我高二三十分,我要是也有‘特殊辅导’,我——”
“李雪!”陈老师打断她,“出去。”
“我不出去!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!不然我就——”
“你就怎么样?”陈老师的声音冷下来,“去校长那儿告状?说我给你们‘特殊辅导’?你有证据吗?”
沉默。
琳琳贴在墙边,手心全是汗。
“我……我有。”李雪的声音忽然低了,“我有照片。”
陈老师没说话。
“上次在筒子楼,我偷偷拍的。”李雪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抱着琳琳,手伸进她衣服里。虽然模糊,但能认出来是你。”
琳琳的心脏差点停跳。她想起那次——李雪也在,陈老师让她和琳琳互相舔,李雪在旁边计时。她居然偷拍了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陈老师问。
“我要竞赛名额。”李雪说,“给我,照片我删了。不给我,我就发出去。”
更长的沉默。
然后陈老师说:“你先把照片给我看。”
“不行。你答应了我才给。”
“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?”
“你可以赌。”李雪的声音又硬起来,“赌我有没有照片,赌我敢不敢发。”
琳琳听见椅子拖动的声音,然后是脚步声。她赶紧转身离开,假装刚走过来。
办公室门开了,李雪走出来,眼睛红红的,但嘴角带着笑。
看见琳琳,她停下脚步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:“哟,未来的竞赛选手。”
琳琳没说话。
李雪凑近,压低声音:“别得意太早。他能给你的,也能拿走。”
说完,她昂着头走了。
琳琳站在办公室门口,不知道该不该进去。
“琳琳?”陈老师在里面叫她。
她走进去。陈老师坐在椅子上,脸色铁青。
“关上门。”他说。
琳琳关上门。
“李雪刚才说的话,你听见了吗?”
琳琳犹豫了一下,点头。
“她有照片。”陈老师说,“她说有。你觉得呢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陈老师盯着她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周六的协议,你带了吗?”
琳琳从书包里掏出那份折好的A4纸。
陈老师接过去,展开,看着上面的签名和手印。
“这份协议,能证明你是自愿的。”他说,“但如果李雪的照片流出去,别人不会管你是不是自愿。他们会说,老师睡学生,老师该死。”
他放下协议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:“所以,我们不能让照片流出去。”
“怎么……不让?”
陈老师没回答,而是问:“你和李雪熟吗?”
“不熟。”
“小纤呢?”
“也不熟。”
“那周雨呢?”陈老师的眼睛眯起来,“那个转学生。她和李雪说过话吗?”
琳琳的心脏狂跳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陈老师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“琳琳,别对我撒谎。我看得出来。”
他的手按在她肩膀上,力道很重。
“周雨很聪明。”他说,“太聪明了。聪明得不像个学生。她在观察我,我知道。”
琳琳的呼吸停住了。
“你去告诉她。”陈老师的声音很低,“告诉她,李雪手里有照片。告诉她,如果照片流出去,倒霉的不止我一个。你们三个——你,小纤,李雪——都会完蛋。学校会开除你们,档案会留下记录,大学不会要你们。”
他的手从肩膀移到脖子,轻轻掐住。
“听懂了吗?”
琳琳点头,眼泪涌出来。
“乖。”陈老师松开手,拍拍她的脸,“去吧。放学之前,我要知道周雨的态度。”
琳琳在图书馆找到了周雨。
周雨坐在最里面的角落,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数学竞赛题集。看见琳琳过来,她合上书。
“他找你了?”周雨问。
琳琳点头,把办公室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。
周雨听完,推了推眼镜:“李雪有照片。可能性80%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好事。”周雨说,“李雪在帮我们加速。”
“加速什么?”
“加速他的崩溃。”周雨翻开笔记本,上面画着复杂的箭头图,“你看,他现在有三个威胁:李雪的照片,我的观察,你们可能的反水。压力越大,他越容易犯错。”
琳琳不懂这些算计。她只觉得害怕。
“他说……如果照片流出去,我们也会完蛋。”
“他在吓唬你。”周雨的语气很平静,“照片只能证明他和你有亲密接触,不能证明性关系。而且你是未成年,舆论只会同情你。”
“可是学校……”
“学校最怕丑闻。”周雨说,“如果真的曝光,学校第一反应是压下去,是安抚你,是让他滚蛋。而不是开除你。”
琳琳还是不安。
周雨看着她,忽然问:“你怕什么?怕被开除?怕考不上大学?”
琳琳点头。
“那就用这个怕。”周雨说,“告诉他,你怕,所以你会配合。但你要提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钱。”周雨说,“告诉他,你需要钱。奶奶生病,或者别的借口。让他给你钱,作为‘封口费’。这是另一项证据——受贿。”
琳琳瞪大眼睛:“我……我不敢。”
“那就继续被他操,直到竞赛结束,直到他玩腻了,直到他找到新的玩具。”周雨的语气冷下来,“琳琳,这是战争。你要么拿武器,要么当炮灰。”
琳琳的眼泪掉下来。
周雨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一些:“对不起。我太急了。”
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,递给琳琳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转学吗?”周雨忽然问。
琳琳摇头。
“因为上一个老师的事曝光后,学校想让我转学。”周雨说,“他们说,我在学校‘影响不好’。我爸妈同意了,因为他们觉得丢人。”
她摘下眼镜,擦了擦——琳琳看见她的眼睛很红。
“我哭了一个月。”周雨说,“然后我想通了。眼泪没用,害怕没用,只有行动有用。”
她重新戴上眼镜,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的周雨。
“所以,行动吧。”她说,“告诉他,李雪的事你会帮忙解决。但你要钱,要很多钱。就说奶奶住院了,需要手术费。”
琳琳擦掉眼泪:“多少钱?”
“五千。”周雨说,“对他来说不多,但足够构成受贿金额。”
“如果他不同意呢?”
“他会同意的。”周雨说,“他怕李雪,更怕你。你是他最‘乖’的学生,如果你也闹,他就完了。”
琳琳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去要。”
放学后,琳琳去了办公室。
陈老师一个人在批改作业。看见她进来,他放下红笔。
“说了?”
“说了。”琳琳说,“周雨说,她会帮忙稳住李雪。”
陈老师松了口气:“很好。她怎么稳?”
“她说……她有办法让李雪删照片。”琳琳按照周雨教的撒谎,“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一周。”
陈老师点头:“行。一周。”
琳琳深吸一口气:“老师,我还有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奶奶……住院了。”琳琳的声音在抖,“需要手术费。五千块。”
陈老师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没钱。”琳琳的眼泪又涌出来,“家里也没钱。奶奶要是死了,我就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一半是演的,一半是真的——奶奶确实身体不好,但还没到住院的地步。
陈老师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五千?”他重复。
琳琳点头。
陈老师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。然后转身,从抽屉里拿出钱包,数出一叠钱。
“这里三千。”他把钱放在桌上,“剩下的下周给你。”
琳琳看着那叠粉红色的钞票,手在抖。
“拿着。”陈老师说。
琳琳拿起钱。很厚,很重。
“谢谢老师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陈老师走到她面前,捏住她的下巴,“记住,你拿了我的钱。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。”
琳琳点头。
“照片的事,处理好。”陈老师说,“处理不好,这钱你得还。还得加利息。”
“我……我会的。”
陈老师松开手:“去吧。”
琳琳把钱塞进书包,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陈老师又叫住她。
“琳琳。”
她回头。
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陈老师说,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琳琳点点头,关上了门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她靠着墙,腿软得站不住。
书包里的三千块钱像一块烧红的铁,烫着她的背。
她想起周雨的话:“这是受贿证据。”
她成了受贿者。
成了共犯。
成了和他一样脏的人。
晚上,琳琳把钱交给周雨。
周雨数了数,点头:“三千。够了。剩下的我会让他给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让他给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周雨把钱装进一个信封,“这钱你奶奶需要吗?”
琳琳摇头:“奶奶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存起来。”周雨说,“等事情结束,当你的大学学费。”
琳琳看着她:“周雨,我们……真的能赢吗?”
周雨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诚实地说,“但我知道,不反抗一定会输。”
她把信封收好,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琳琳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个银色的小吊坠,形状像一把钥匙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报警器。”周雨说,“按三下,会发出高分贝警报,同时向我的手机发送定位。如果某天他突然发疯,想杀你灭口,就用这个。”
琳琳盯着那个吊坠,浑身发冷。
“你觉得……他会杀我?”
“可能性很小,但不是零。”周雨说,“狗急跳墙,兔子急了咬人。他急了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琳琳把吊坠戴在脖子上。金属贴皮肤,很凉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周雨摇头:“不用谢。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这句话和陈老师说的一模一样。
但意思完全不同。
琳琳回到家,奶奶已经睡了。她轻手轻脚走进房间,关上门,从床垫下拿出第二本日记。
今天她写了三行:
今天要了三千块钱。他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。周雨也这么说。但我知道,我们不是同一条船。他是贼船,周雨是救生艇。我是那个在中间,不知道该跳船还是该继续划桨的人。
写完后,她躺到床上。
手伸进内裤,摸到自己下面。那里已经不疼了,只是有点肿。
她没有自慰。
只是摸着那个地方,然后对自己说:
“这是受贿的钱买来的身体。”
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。
镜子里的自己,脖子上多了一把银色的钥匙。
像囚徒的项链。
像自由的钥匙。
她分不清。
(第二十节完)
第五章:脆弱的联盟(续)
第二十一节:照片
周二下午,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。
琳琳躲在体育馆后面的树荫下,手里捏着周雨给她的匿名手机——一个旧款的黑色诺基亚,只能打电话发短信。屏幕亮着,是一条刚收到的信息:
“器材室。现在。一个人来。——李雪”
琳琳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秒,然后收起手机,朝器材室走去。
器材室在体育馆最里面,常年锁着,只有体育老师有钥匙。但琳琳走到门口时,发现门虚掩着。她推门进去,里面很暗,只有高处的窗户透进几缕阳光。
李雪坐在一堆旧垫子上,手里拿着一个手机。
“锁门。”她说。
琳琳反手锁上门。
李雪把手机屏幕转向她。上面是一张照片,有点模糊,但能看清内容——筒子楼的房间,陈老师从后面抱着琳琳,一只手伸进她校服衬衫里,另一只手按在她腿上。琳琳的脸侧对着镜头,眼睛闭着,嘴唇微微张开。
照片的拍摄角度很低,像是从下面偷拍的。日期水印显示是四周前的周六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李雪问。
琳琳点头,喉咙发干。
“我还有三张。”李雪滑动屏幕,“这一张,他摸你胸。这一张,你跪着给他口。这一张,他射在你脸上。”
每一张都比前一张更清楚,更露骨。最后那张,琳琳能看见自己脸上挂着精液,眼睛空洞地看着镜头方向。
“你……”琳琳的声音在抖,“你怎么拍的?”
“手机藏在地板缝里。”李雪说,“我提前放的。你们都没发现。”
琳琳想起那天——李雪负责计时,她确实在地上趴了很久,说是在“休息”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琳琳问。
“我要竞赛名额。”李雪收起手机,“陈老师答应你了,对吧?签了协议?”
琳琳没说话。
“不说话就是默认。”李雪站起来,走到琳琳面前,“我要你让给我。”
“我怎么让?”
“简单。”李雪说,“下次‘辅导’的时候,你故意惹他生气。让他觉得你不听话,让他觉得我更好。然后我趁机表现。”
琳琳看着她:“你为什么要参加竞赛?你数学……”
“我数学不好,我知道。”李雪打断她,“但拿了竞赛奖,高考能加分。加了分,我就能上大学。上了大学,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睛里有种近乎疯狂的光。
“琳琳,你和我不一样。”李雪说,“你成绩好,就算不加分也能考上大学。我不行。我需要这个名额。”
“陈老师不会同意的……”
“所以你要帮我。”李雪抓住琳琳的手腕,“你帮了我,照片我删了。你不帮,我就发到网上。到时候,你看陈老师是保你,还是自保?”
琳琳的手腕被捏得很疼。她想起周雨的话:“李雪在帮我们加速。”
但李雪不是在帮她们,是在帮自己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琳琳说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李雪松开手,“周五之前,给我答复。周五晚上,陈老师约了我。如果你不答应,我就把照片给他看,告诉他,是你让我拍的。”
琳琳浑身一僵:“我让你拍的?”
“对。”李雪笑了,“我说是你想留纪念,让我帮忙拍。你觉得他会信谁?”
琳琳盯着她,突然觉得李雪很陌生。那个在数学课上抛媚眼的女生,那个在筒子楼里兴奋呻吟的女生,现在变成了一个冷静的威胁者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琳琳的声音在抖,“为什么要这样?”
“因为我要活下去。”李雪说,“你们都有路可走。你有成绩,小纤有周雨,我有什么?我只有这个身体,和这点脑子。”
她拍拍琳琳的脸:“好好想。周五之前。”
说完,她打开门走了出去。
琳琳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器材室里,浑身发冷。
下午放学,琳琳在公交站等车时,周雨出现了。
“李雪找你了?”周雨问。
琳琳点头,把器材室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。
周雨听完,推了推眼镜:“照片我要看。”
“她说周五之前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雨打断她,“但我们需要知道照片的具体内容。如果只是亲密照,威胁不大。如果有性交画面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琳琳想起最后那张——陈老师射在她脸上的照片。
“有……性交画面。”她小声说。
周雨的眼睛亮了一瞬:“很好。”
“好什么?”
“证据。”周雨说,“李雪的照片,加上我们手里的录音、协议,就能形成完整证据链。”
“可是李雪不会给我们……”
“她会。”周雨说,“只要价格合适。”
琳琳愣住:“你要买?”
“不。”周雨摇头,“我要让她觉得,我是她唯一的盟友。”
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给琳琳:“这里面有两千块。明天你给李雪,就说是我给的。告诉她,我愿意帮她拿到竞赛名额,但照片要分我一份。”
琳琳接过信封,很厚。
“她会信吗?”
“她需要钱。”周雨说,“我查过她家,父亲赌钱,母亲跑了。她最近在接客,就是为了攒钱离开。两千块,对她来说是巨款。”
琳琳握紧信封:“那我们……真的要帮她拿名额?”
“名额只有一个。”周雨说,“给了她,你就没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但我们可以骗她。”周雨的语气很平静,“告诉她,名额是你的,但你可以‘让’给她。让她相信,拿了名额就能翻身。等她放松警惕,我们再拿走照片,然后举报。”
琳琳盯着周雨:“你在利用她。”
“对。”周雨承认,“她在利用你,我在利用她。这就是游戏规则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呢?”琳琳问,“你在利用我吗?”
周雨沉默了很久。
“琳琳,”她说,“我是在救你。但救你需要手段。干净的手段救不了人。”
琳琳想起陈老师说的“一条船上的人”。
现在船上又多了两个人——李雪,和这个正在把所有人都当棋子的周雨。
“如果我不同意呢?”琳琳问。
“你可以不同意。”周雨说,“那李雪就会发照片,陈老师就会崩溃,事情会提前曝光。但那样的话,我们手里的证据不够,陈老师可能只会被调走,而你们三个会被开除。”
她看着琳琳:“你选哪个?”
琳琳没有选择。
她只有一条路——跟着周雨走,哪怕这条路很脏。
“我同意。”她说。
周雨点点头:“明天把钱给李雪。然后告诉她,我想见她。”
“在哪见?”
“筒子楼。”周雨说,“周五晚上,陈老师不是约了她吗?我也去。就说……我是去‘辅导’数学的。”
琳琳的心一沉:“你要去筒子楼?”
“对。”周雨说,“我要亲眼看看,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,但琳琳听出了一丝别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兴奋,是某种冷静的好奇。
像科学家观察实验对象。
周三中午,琳琳在教学楼天台找到了李雪。
李雪在抽烟,看见琳琳,她吐出一口烟圈:“想好了?”
琳琳把信封递过去:“周雨给你的。”
李雪接过,打开看了一眼,眼睛瞪大了:“这么多?”
“两千。”琳琳说,“她说,愿意帮你拿名额。但照片要分她一份。”
李雪数了数钱,然后小心地装进书包:“她想要照片干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留作证据。”琳琳按照周雨教的撒谎,“万一陈老师反悔,可以用照片威胁他。”
李雪笑了:“聪明。我就喜欢聪明人。”
“她还说……周五晚上,她也想去筒子楼。”
李雪的笑容僵住了:“她去干什么?”
“她说,想看看陈老师是怎么‘辅导’的。”琳琳说,“她说,她也想参加竞赛。”
李雪盯着琳琳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她在打什么主意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琳琳摇头,“但她说,多一个人,多一份筹码。”
李雪想了想,点头:“行。让她来。但你要告诉她,别耍花样。我手里不止照片,还有别的。”
“别的什么?”
“录音。”李雪说,“陈老师说过的一些话。比如……‘你们都是我的狗’之类的。”
琳琳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录的?”
“每次。”李雪说,“我手机一直开着录音。虽然不清楚,但能听出来是他。”
琳琳突然意识到,李雪可能比她们想象的更危险。
也更聪明。
“我会告诉她的。”琳琳说。
李雪又抽了一口烟,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:“琳琳,你知道吗?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。”
“羡慕我什么?”
“羡慕你还有人愿意帮你。”李雪说,“周雨,小纤,她们都在帮你。而我,只有我自己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琳琳从未听过的疲惫。
“如果这次成功了……”李雪继续说,“如果我拿到名额,上了大学,我就重新开始。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,好好读书,好好生活。”
她看着远方,眼神很空。
琳琳忽然觉得,李雪说的可能是真的。
她可能真的只是想离开。
用她能用的任何方式。
晚上,琳琳给周雨发短信:“钱给了。她说她有录音。”
周雨回:“意料之中。录音内容?”
“她说陈老师说过‘你们都是我的狗’。”
“好。周五我会想办法拿到录音。”
琳琳又发:“她说她只是想离开。”
这次周雨隔了很久才回:
“每个人都想离开。但离开的方式,决定了你离开后还是不是人。”
琳琳盯着这句话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拿出第二本日记,写下:
今天李雪给我看了照片。我在照片里的样子,很贱。周雨给了她两千块钱。李雪说她想重新开始。周雨说离开的方式决定你是不是人。我不知道我离开的时候,还会不会是人。也许早就不是了。
写完后,她躺到床上。
手伸进内裤,摸到自己下面。
那里很干,很冷。
她没有自慰。
只是摸着那个地方,然后对自己说:
“这是照片里的地方。这是证据。这是我。”
窗外的月亮很圆,很亮。
镜子里的自己,脖子上挂着银色钥匙吊坠。
像囚徒。
像钥匙保管员。
她分不清。
(第二十一节完)
第二十二节:三方会谈
周五晚上七点,筒子楼房间里的灯全开着,亮得刺眼。
塑料布换成了深蓝色的,像是刻意想营造某种“正式”氛围。矮桌上没摆情趣玩具,反而放着一摞数学竞赛真题集,几支笔,还有三瓶矿泉水——看起来真像个补习班。
陈老师坐在唯一的椅子上,穿着衬衫西裤,打着领带,像个正经的辅导老师。但他放在腿上的手在微微发抖,琳琳看见了。
她和小纤跪坐在塑料布上,穿着校服,手里拿着笔和本子——也是周雨要求的,“要有学生样”。
七点零五分,敲门声响起。
陈老师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开门。
李雪和周雨站在门外。李雪化了淡妆,穿着校服裙但配了黑丝袜,嘴角带着那种熟悉的、挑衅的笑。周雨则是一身灰色运动服,背着书包,戴着眼镜,像个走错地方的好学生。
“进来。”陈老师侧身。
两人走进来。周雨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——从天花板到地板,从窗户到门锁,最后落在琳琳和小纤身上。她的眼神很平静,但琳琳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意味。
“坐。”陈老师指了指塑料布。
周雨没坐,她走到矮桌前,拿起一本真题集翻了翻:“2018年的题。难度适中,但第三题有陷阱。”
陈老师愣了下:“你做过?”
“做过。”周雨放下书,“去年参加省赛的时候。那道题的正确率只有17%。”
她转过身,推了推眼镜:“陈老师,我们开始吧。”
陈老师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他可能没想到周雨会这么直接。
“先不急。”李雪开口了,她在塑料布上坐下,双腿交叠,黑丝袜在灯光下反光,“老师,我们先谈谈条件。”
陈老师的脸沉下来:“什么条件?”
“竞赛名额。”李雪从书包里掏出手机,“还有,这个。”
她点开屏幕,播放了一段录音——
“你们都是我的狗……我叫你们舔就得舔,叫你们跪就得跪……谁敢不听话,我就让她在学校待不下去……”
陈老师的声音,有点失真,但能听出来是他。背景音里有女人的呻吟,琳琳认出那是自己的声音。
陈老师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关掉。”他说。
李雪没关,反而把音量调大:“还有呢。这段是上周六的——”
“我叫你关掉!”陈老师猛地站起来。
李雪按了暂停。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周雨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:“陈老师,这段录音如果流出去,你至少会被开除。严重的话,可能涉嫌威胁恐吓。”
陈老师盯着她:“你想怎样?”
“我不想怎样。”周雨说,“我只是来参加数学辅导的。但既然李雪同学提出了疑问,我觉得作为老师,你应该给个解释。”
她在“老师”两个字上加了重音。
陈老师的手握成了拳头。琳琳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在跳。
“解释什么?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解释为什么用这种语言对待学生。”周雨说,“解释为什么竞赛名额需要用‘听话’来换。解释为什么每周六晚上,会有女生来这个房间‘补习’。”
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。
陈老师后退一步,靠在了墙上。他看起来有点晕,像是缺氧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喘着气,“你们想怎么样?”
李雪笑了:“很简单。竞赛名额给我。另外,再给我五千块钱。”
“五千?”
“封口费。”李雪说,“给了,录音我删了。不给,我就发到网上。标题我都想好了——《某中学数学老师性侵女生实录》。”
陈老师闭上眼睛。过了很久,他睁开眼,看向周雨:“你呢?你要什么?”
周雨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,翻开一页:“我要三样东西。第一,琳琳和小纤的竞赛名额不能动。第二,从今天起,所有‘辅导’必须提前24小时通知我,征得我同意。第三——”
她顿了顿,抬头看着陈老师:“我要你电脑里所有视频的备份。”
陈老师浑身一震:“什么视频?”
“你拍的那些。”周雨的语气依然平静,“琳琳的,小纤的,李雪的,可能还有别人的。我要拷贝一份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这个。”周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插在手机上,播放了一段视频——是陈老师在办公室让琳琳脱衣服拍照的画面,虽然模糊,但能看清人脸。
陈老师盯着屏幕,呼吸越来越重。
“你……”他看着周雨,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周雨说,“从你第一次碰琳琳开始,我就在看着。只不过,我在对面楼。”
她收起手机:“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答应我的条件,我们继续‘合作’。第二,拒绝,我今晚就把所有证据打包发给教育局、公安局、还有本地媒体。”
陈老师跌坐在椅子上,双手捂住脸。
琳琳跪在塑料布上,看着这一幕。她突然觉得陈老师很可怜——像个被戳破的气球,一下子瘪了。
但下一秒,她想起他插进自己身体时的样子,想起他打她屁股时的样子,想起他说“你们都是我的狗”时的样子。
那点怜悯消失了。
“我答应。”陈老师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,闷闷的,“都答应。”
李雪笑了,拿出手机开始操作:“五千块,现在转账。”
周雨走到陈老师的电脑前——那台笔记本就放在床头柜上。她打开,输入密码(琳琳看见她输的是陈老师的生日加车牌号后四位),然后插上自己的移动硬盘。
“视频在D盘,隐藏文件夹。”周雨说,“文件名是‘教学资料’。”
她开始拷贝。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移动。
李雪收到了转账,满意地收起手机:“录音我删了。但备份我留着,以防万一。”
陈老师抬起头,眼睛血红:“你们……到底想干什么?”
周雨一边操作电脑一边回答:“我们想活下去,陈老师。和你一样。只是我们的方式不同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琳琳和小纤:“你们俩,今天不用‘辅导’了。回去吧。”
琳琳愣住:“可是……”
“回去。”周雨重复,“今晚这里只需要我。”
小纤站起来,拉了拉琳琳。琳琳也跟着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
走到门口时,周雨叫住她:“琳琳。”
琳琳回头。
周雨看着她,眼神很复杂:“明天数学课,如果我被开除了,记得继续做题。第三题用拉格朗日乘数法,别用柯西。”
琳琳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周雨在说遗言。
“你……”琳琳的声音在抖,“你不会被开除的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周雨笑了笑,转回头继续操作电脑。
琳琳和小纤走出房间,关上门。在门缝合上的最后一秒,琳琳看见周雨从书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——一个小小的黑色方块,像是某种电子设备。
下楼时,小纤突然说:“周雨在赌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陈老师不敢动她。”小纤的声音很轻,“赌我们手里的证据足够让他屈服。”
“如果……他敢呢?”
小纤没回答。
两人走到楼下,发现李雪站在路灯下抽烟。
“你们俩。”李雪吐出一口烟圈,“跟着周雨,小心点。”
琳琳看着她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比陈老师更可怕。”李雪说,“陈老师要的是我们的身体,她要的是我们的命。”
“她是在帮我们……”
“帮?”李雪笑了,“琳琳,你太天真了。她是在用我们当棋子,下一盘大棋。等棋下完了,棋子就没用了。”
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:“我走了。下周竞赛报名,我会去的。至于你们……自求多福吧。”
她转身离开,高跟鞋的声音在夜色里渐行渐远。
小纤拉住琳琳的手: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琳琳点头。两人并肩走着,谁都没说话。
走到分岔路时,琳琳的手机响了——是周雨发来的短信:
“视频拷贝完成。安全到家后回复。”
琳琳回:“快到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,周雨又发来:
“今晚我留下来。有些事需要和他单独谈。别担心,我有准备。”
琳琳盯着“有准备”三个字,想起那个黑色方块。
“那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信号屏蔽器。防止他录音或报警。”周雨回,“还有防狼喷雾。足够我脱身。”
琳琳还是不放心:“你为什么要留下来?”
这次等了很久才有回复:
“因为我要让他明白,从今晚开始,游戏规则变了。他不再是猎人,我们也不是猎物。我们是……合作伙伴。”
琳琳看不懂这个词。合作伙伴?和强奸犯合作?
但她没再问,只是回:“小心。”
“嗯。明天见。”
琳琳回到家,奶奶已经睡了。她轻手轻脚走进房间,关上门,从床垫下拿出第二本日记。
今天她写了很多:
今晚周雨和李雪去了筒子楼。李雪放了录音,陈老师脸色白了。周雨要了他所有视频的备份。她说我们是合作伙伴。我不懂。李雪说周雨比陈老师更可怕。我也不懂。我只知道,今晚之后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陈老师怕了。周雨赢了第一局。而我,还是跪在塑料布上的那个我。只是现在,我不知道该向谁跪了。
写完后,她躺到床上。
手伸进内裤,摸到自己下面。
那里很干,很冷。
她突然想起周雨说的“合作伙伴”。
合作伙伴会互相利用,互相算计,互相提防。
就像现在这样。
(第二十二节完)
第二十三节:新规则
周六晚上七点,筒子楼房间里的灯光调成了白色日光灯,亮得像教室。
塑料布撤掉了,换成了一张廉价的蓝色地毯。矮桌上依然摆着数学竞赛题集,但旁边多了一个黑色的计时器,还有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——那是周雨的。
周雨坐在房间唯一的椅子上,戴着眼镜,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A4纸。她穿着灰色运动服,头发扎成低马尾,看起来像个严肃的监考老师。
陈老师站在窗边抽烟,没穿西装外套,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。他抽烟的频率很高,一根接一根,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
琳琳和小纤跪坐在地毯上,穿着校服,手里拿着笔和本子。但今天她们膝盖下垫了软垫——周雨带来的,“长时间跪坐对膝盖不好”。
七点整,周雨按下计时器。
“今晚的‘辅导’现在开始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宣布上课,“时间三小时,中间休息十五分钟。内容分为三部分:数学真题讲解、身体训练、心理疏导。”
陈老师掐灭烟,走过来:“谁定的规矩?”
“我。”周雨抬头看他,“有问题吗?”
陈老师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坐下:“没有。”
“好。”周雨翻开笔记本,“第一部分,数学。琳琳,你来做这道题。”
她把题集推到琳琳面前。是那道陷阱题,正确率17%的那道。
琳琳拿起笔,开始解题。手在抖,但脑子出奇地清醒。她想起周雨说的“用拉格朗日乘数法”,开始在草稿纸上列公式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周雨在看表计时,陈老师在抽烟,小纤在低头看自己的题。
十分钟后,琳琳解完了。
“答案?”周雨问。
“最大值是3,在点(1,2)处取得。”琳琳说。
周雨点头:“正确。用时9分47秒,比平均速度快两分钟。”
她在笔记本上记录。
陈老师凑过来看琳琳的解题过程:“步骤很规范。谁教你的?”
“周雨。”琳琳小声说。
陈老师的眼神暗了暗,但没说什么。
“第二部分,身体训练。”周雨合上题集,看向陈老师,“陈老师,今晚的训练内容是什么?”
陈老师愣了一下。他可能没想到会被这样问。
“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常规训练。”
“具体内容。”周雨像在问教案。
陈老师的脸有点红:“口交,肛交,双人配合。”
“时长?”
“各……各二十分钟。”
“道具?”
“跳蛋,振动棒,乳夹。”
周雨一一记录,然后说:“根据上周的数据,琳琳的肛交耐受时间平均只有十五分钟,超过会出血。建议调整为十五分钟。”
陈老师盯着她: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
“我在优化训练方案。”周雨的语气依然平静,“目标是提高成绩,不是造成永久性损伤。如果你不同意,我们可以重新讨论合作条件。”
陈老师的手握成了拳头,但最后还是松开了:“行。十五分钟。”
“好。”周雨在笔记本上打了个勾,“现在开始。琳琳,小纤,脱衣服到只剩内衣。陈老师,你坐到地毯上。”
没有人动。
周雨抬起头:“需要我重复吗?”
琳琳先动了。她解开校服扣子,脱掉衬衫,剩下白色胸罩。然后脱掉裙子,剩下白色内裤。小纤也跟着做。
陈老师慢慢坐到地毯上,背靠着床沿。
“第一部分,口交。”周雨按下计时器,“琳琳主,小纤辅助。目标是深喉保持三十秒以上。开始。”
琳琳跪到陈老师腿间。他的鸡巴已经半硬了,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——是紧张,还是愤怒,她分不清。
她含住龟头,慢慢往下吞。喉咙被顶开的感觉很熟悉,但她今天没觉得恶心,只觉得……任务感。
小纤跪在旁边,手放在陈老师大腿上,轻轻按摩——这也是周雨安排的,“辅助放松”。
“三十秒。”周雨说,“好,吐出来,换小纤。”
两人轮换。周雨在旁边计时,记录,偶尔说一句“头再低一点”或者“放松喉咙”。
陈老师闭着眼睛,表情很奇怪——不是享受,也不是痛苦,是一种茫然的顺从。
二十分钟很快过去。
“休息三分钟。”周雨按下暂停,“喝水。”
琳琳和小纤拿起矿泉水喝。陈老师也喝了一口,但手在抖,水洒了一些在地毯上。
“第二部分,肛交。”周雨重新计时,“陈老师,今天用润滑剂。琳琳,趴下,屁股抬高。”
琳琳趴在地毯上。周雨走过来,递给她一管新的润滑剂:“自己涂。”
琳琳接过,挤出一些涂在自己后面。手指插进去时,她疼得皱了下眉——还没完全恢复。
“可以了。”周雨说,“陈老师,开始。注意力度,前五分钟缓慢适应。”
陈老师跪到琳琳身后,龟头顶在她穴口。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周雨——像是在确认。
周雨点头。
他慢慢插进去。很疼,但比之前好一些。琳琳咬住嘴唇,开始数数。数到一百,就不疼了——她一直这样告诉自己。
“五分钟到。”周雨说,“可以加速,但不要超过中速。”
陈老师加快了抽插速度。琳琳能感觉到他动作里的犹豫——他不敢太用力,因为周雨在看着。
十五分钟准时结束。
“第三部分,双人配合。”周雨说,“陈老师躺下。琳琳坐上去,小纤负责刺激乳头。”
陈老师躺下,琳琳骑到他身上,慢慢坐下去。小纤跪在旁边,手指捏住琳琳的乳头,轻轻拉扯。
周雨在旁边记录:“配合度良好。琳琳,尝试自己动。”
琳琳开始上下动。这个姿势让她能控制节奏,没那么难受。她甚至能分心去看周雨——周雨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,表情专注得像在做实验报告。
三十分钟后,陈老师射了。琳琳也到了高潮,但很浅,像完成作业后的放松。
“时间到。”周雨按下计时器,“今晚的辅导结束。琳琳,小纤,去卫生间清理。陈老师,我们谈谈。”
琳琳和小纤互相搀扶着站起来,走进卫生间。关上门,小纤小声说:“好奇怪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今天……很听话。”小纤说,“像被驯服的狗。”
琳琳想起陈老师回头看周雨的眼神——那种确认的,请示的眼神。
“周雨赢了。”她说。
清理完出来,陈老师和周雨坐在矮桌两边,正在说话。
“……视频备份我已经加密保存了。”周雨说,“密码只有我知道。如果我出事,文件会自动发送到十个预设邮箱。”
陈老师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下周的辅导,我建议增加体能训练。”周雨翻着笔记本,“琳琳的耐力需要提升,小纤的柔韧性不够。另外,心理疏导部分要加强——她们需要建立更积极的联想,把身体训练和数学成绩直接挂钩。”
“怎么挂钩?”
“每次高潮后,立刻做一道数学题。”周雨说,“用多巴胺峰值强化学习效果。我查过文献,理论上可行。”
陈老师看着她:“你到底是来帮我的,还是来搞研究的?”
“两者都有。”周雨合上笔记本,“帮你维持系统,研究系统优化。这很公平。”
陈老师沉默了。过了很久,他说:“周雨,你让我害怕。”
“恐惧是控制的基石。”周雨站起来,“但恐惧需要适度。太少了,你不听话。太多了,你会崩溃。我在找那个平衡点。”
她背起书包:“下周六同一时间。我会提前发训练计划给你。”
说完,她走出房间。琳琳和小纤跟着出去。
下楼时,周雨走在最前面。她的脚步很稳,背挺得很直。
走到楼下,她突然停下,转身看着琳琳和小纤:“今晚感觉怎么样?”
琳琳想了想:“很奇怪。不疼,但……也不爽。”
“不爽?”
“像在完成任务。”琳琳说,“没有以前那种……那种被他控制的感觉。”
“那是好事。”周雨说,“说明你们开始从受害者变成参与者。参与者有自主权,受害者没有。”
小纤问:“你为什么要帮他优化……那个系统?”
“因为系统存在。”周雨说,“我不能让它消失,但我可以改造它。把它从一个纯粹的施虐系统,改造成一个……交易系统。一个对你们伤害更小的系统。”
“但还是在伤害。”琳琳说。
“对。”周雨承认,“但伤害的程度和频率,我们可以控制。这是止损,不是拯救。拯救需要时间,我们没那么多时间。”
她看了看表:“回去吧。明天数学课,我会检查你们的作业。”
她转身要走,琳琳叫住她:“周雨。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不害怕吗?”琳琳问,“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?”
周雨想了想:“害怕。但害怕有用吗?没用。所以我把害怕转化成计划,转化成数据,转化成对他弱点的分析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:“这里,比身体更有用。”
说完,她走了。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街角。
琳琳回到家,奶奶已经睡了。她轻手轻脚走进房间,关上门,从床垫下拿出第二本日记。
今天她只写了一行:
今晚的辅导像上课。周雨是老师,陈老师是学生,我们是教具。教具不会疼,教具不会哭。教具只需要完成指令。也许当教具,比当受害者好。
写完后,她躺到床上。
手伸进内裤,摸到自己下面。
那里已经清理干净了,不疼,也不湿。
她突然想起周雨说的“多巴胺峰值强化学习”。
如果每次高潮后做数学题,真的能提高成绩吗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今晚的高潮很浅,很空。
像完成任务后的空虚。
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很平静。
像教具的眼睛。
(第二十三节完)
第二十四节:数据与代价
周一清晨六点,琳琳在卫生间里吐了。
她跪在马桶前,胃里翻江倒海,但吐出来的只有黄色的胆汁和酸水。奶奶在门外敲门:“琳琳?怎么了?”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琳琳擦掉嘴角的污渍,“可能吃坏东西了。”
她站起来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色苍白,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。她撩起睡衣下摆,摸了摸小腹——还是平坦的,但总觉得里面有东西在动。
是错觉吧。她这样告诉自己。
但这个月例假没来。已经推迟了十五天。
数学课上,陈老师把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发下来。
琳琳盯着自己的分数——数学98,总分年级第22。她又进步了。按照这个速度,期末可能真的能考到周雨说的135分。
但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胃里又开始翻涌,她捂住嘴,强忍着呕吐的冲动。
“琳琳。”陈老师叫她,“上来讲解第五题。”
琳琳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她走到讲台上,拿起粉笔,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。那些曲线在她眼前晃动,扭曲,像某种恶心的爬虫。
“这道题……”她的声音在抖,“可以用导数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吐了。
粉笔从手里滑落,她弯腰对着讲台边的垃圾桶干呕,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酸水。教室里一片哗然。
陈老师快步走过来,扶住她: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琳琳的眼泪涌出来,一半是因为难受,一半是因为丢脸。
“小纤。”陈老师说,“送她去医务室。”
小纤扶起琳琳,走出教室。走廊里很安静,能听见教室里陈老师继续讲课的声音:“我们看下一题……”
走到楼梯口,小纤小声问:“你是不是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琳琳打断她,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医务室的校医是个中年女人,态度很冷淡。她给琳琳量了体温,正常。测了血压,正常。
“可能是肠胃炎。”校医说,“休息一下,喝点热水。”
“医生,”琳琳小声问,“如果……如果例假推迟了,会吐吗?”
校医看了她一眼:“推迟多久?”
“十五天。”
“有性生活吗?”
琳琳的脸瞬间白了。小纤握紧了她的手。
校医叹了口气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——一根验孕棒,包装很简陋。
“去厕所测一下。”校医说,“如果两条线,再回来找我。”
琳琳接过验孕棒,手在抖。
厕所隔间里,琳琳拆开包装。说明书上写着:晨尿最佳,等待三分钟。
她蹲下来,把验孕棒对准尿流。手抖得太厉害,差点掉进马桶里。
三分钟。她盯着那个小小的显示窗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一条线。粉红色的,慢慢浮现。
然后是第二条。很淡,但越来越清晰。
两条线。
琳琳盯着那两道粉红色的杠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她站起来,提上裤子,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,按下冲水键。
水声很大,盖住了她的哭声。
琳琳没有回医务室。她直接去了图书馆,在角落找到了周雨。
周雨正在看一本很厚的书——《妇产科学》。看见琳琳过来,她合上书。
“两条线?”周雨问。
琳琳点头,眼泪掉下来。
周雨站起来,拉着她走到图书馆外的消防通道。那里没人,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。
“多久没来例假了?”周雨问。
“十五天。”
“和他最后一次无保护性交是什么时候?”
琳琳想了想:“上周六。他……他射在里面了。”
“之前呢?”
“之前……也都射在里面。”琳琳哭着说,“他说……他说戴套不舒服。”
周雨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需要确认孕周。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一个诊所。”周雨说,“私人诊所,保密。做B超,确认孕囊大小,然后决定怎么办。”
琳琳抓住周雨的手:“我……我不要……”
“不要什么?”
“不要孩子。”琳琳的眼泪不停地流,“我不要他的孩子……”
周雨看着她,眼神很复杂:“那不是孩子,琳琳。那只是细胞团。和你每个月排出的卵子没什么区别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听着。”周雨按住她的肩膀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生下来。那你这辈子就毁了。他会用孩子控制你,你会变成他的奴隶,永无翻身之日。第二,拿掉。然后我们继续计划,把他送进监狱,你上大学,重新开始。”
琳琳的嘴唇在抖:“我……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疼。怕死。怕以后……不能生孩子了……”
周雨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一些:“不会死的。现在医学很发达,药流很安全。至于以后……你还年轻,身体会恢复的。”
她擦掉琳琳的眼泪:“明天放学,我带你去。今晚好好休息,别想太多。”
琳琳点头,但眼泪还是停不住。
周雨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盒,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:“这是维生素B6,缓解孕吐的。先吃两片,能舒服点。”
琳琳接过药片,吞下去。很苦。
“周雨,”她小声问,“你会一直陪着我吗?”
周雨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会。直到这一切结束。”
第二天放学,周雨在校门口等琳琳。她没背书包,只挎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两人坐公交车,转了两次车,最后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区下车。巷子很深,七拐八拐,最后停在一个没有招牌的诊所门口。
周雨敲了敲门,三长两短。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探出头。
“预约了。”周雨说。
男人打量了琳琳一眼,然后开门让她们进去。
诊所很小,只有两个房间。外间是候诊室,摆着几张塑料椅子。里间拉着帘子,能看见B超机的轮廓。
“先交费。”男人说,“B超两百,药流八百。”
周雨从包里数出一千块钱递过去。男人接过,点了点,然后指了指里间:“进去,脱裤子,躺床上。”
琳琳的手在抖。周雨握住她的手:“别怕。我陪你进去。”
里间很冷,消毒水的味道很浓。B超机很旧,屏幕上都是雪花点。男人指了指检查床:“躺上去,裤子脱到膝盖。”
琳琳躺上去,冰冷的皮革贴着她的皮肤。她脱掉裤子和内裤,分开腿。
男人戴上手套,拿起探头,涂上冰凉的耦合剂,然后插进她身体里。
很凉,很痛。琳琳咬住嘴唇。
屏幕上的雪花点慢慢清晰,变成一团模糊的黑白图像。男人移动探头,图像在晃动。
“看到了吗?”男人指着屏幕中间一个小黑点,“孕囊。直径大概8毫米,孕周五周左右。”
琳琳盯着那个小黑点。那就是她的“孩子”。小得像一颗绿豆。
“要吗?”男人问。
琳琳摇头。
“药流还是手术?”
“药……药流。”
男人拔出探头,扔进旁边的消毒盘里:“药流分两步。今天吃第一片,米非司酮,杀胚。四十八小时后吃第二片,米索前列醇,排出。吃完第二片后两小时,吃这个——”
他又拿出另一个纸袋,里面有三片更小的药:“这是米索。吃完后等反应,孕囊排出来后,拍照片发给我确认。”
他把药递给周雨:“你看着她吃。出血量超过月经两倍,或者发烧超过38度,立刻去医院。别说在这里做的,就说自己在家流产。”
周雨接过药袋:“知道了。”
男人又看了琳琳一眼:“年纪轻轻,不懂保护自己。下次记得戴套。”
琳琳的眼泪涌出来。她穿上裤子,跟着周雨走出诊所。
回程的公交车上,琳琳一直盯着窗外。天色渐暗,路灯一盏盏亮起。
“周雨,”她忽然问,“你以前……也经历过这个吗?”
周雨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嗯。十五岁那年。”
“疼吗?”
“疼。”周雨说,“比被他操还疼。但疼完了,就自由了。”
琳琳看着她:“你不恨吗?恨那个老师,恨这个孩子?”
“恨过。”周雨说,“但后来我想通了。恨是弱者的情绪。我要当强者,所以我不恨了。我只是计算代价,然后支付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那三片米非司酮,还有一瓶矿泉水:“现在吃第一片。”
琳琳接过药片。白色的,很小,像维生素。
“吃了这个,”她问,“那个……那个小点,就会死吗?”
“不是死。”周雨纠正,“是停止发育。它本来就不是生命,只是细胞团。”
琳琳把药片放进嘴里,喝水吞下。没有味道。
“接下来四十八小时,”周雨说,“可能会有轻微出血,正常。后天早上吃米索,到时候我陪着你。”
琳琳点头。她突然觉得很累,累得想睡一觉,永远不要醒来。
晚上,琳琳没有写日记。
她躺在床上,手放在小腹上。那里还平坦着,但里面有一个8毫米的小东西正在死去。
她想起陈老师射在她里面的感觉——滚烫的,充满的,像某种宣告所有权的仪式。
现在,她在用另一种方式宣告所有权——杀死他的后代,然后送他进监狱。
这算复仇吗?还是算更深的堕落?
她不知道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,很亮。
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很空。
像已经死过一次的人。
(第二十四节完)
第二十五节:排出
周四清晨五点,琳琳在剧痛中醒来。
小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、拧转、撕扯,疼痛从子宫深处辐射到腰背、大腿,最后钻进骨头缝里。她蜷缩在床上,手指抠进床单,牙齿咬住枕头,不让自己叫出声。
奶奶在隔壁房间咳嗽,翻身,又睡去。
琳琳摸到床头的手机,屏幕亮着微弱的光——5:07。距离她吞下第三片米非司酮已经过去三十六个小时。按照诊所医生的交代,该吃米索前列醇了。
她挣扎着爬起来,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。卫生间的灯光很刺眼,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药片就在洗手台上,用纸巾包着。三片米索前列醇,很小,白色的,像感冒药。
琳琳拿起药片,手在抖。她想起周雨昨天发来的短信:“吃药前先吃东西,哪怕只是一片面包。空腹会加重呕吐。”
她回到房间,从书包里翻出半袋昨天没吃完的饼干,干巴巴地嚼了两片,然后吞下药片。
没有味道。但几分钟后,胃里开始翻涌。
她冲回卫生间,跪在马桶前,把刚吃下去的饼干全吐了出来。药片可能也吐出来了,她不知道。胃酸灼烧着食道,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。
手机震动,是周雨:“吃了吗?”
琳琳回:“吃了。吐了。”
“可能吐出来了。再吃一次。这次含着,别吞,等融化。”
琳琳看着那包药——只剩两片了。她拿出一片,放进嘴里。药片很苦,在舌头上慢慢化开,苦味弥漫整个口腔。她强忍着恶心,让药液顺着喉咙流下去。
这次没吐。
但疼痛加剧了。小腹的绞痛变成了一种持续的、钝重的下坠感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掉出来。她夹紧双腿,但那种下坠感越来越强。
手机又震:“开始疼了吗?”
“疼。”
“出血了吗?”
琳琳脱掉内裤,看见上面有暗红色的血迹,不多。她拍了张照片发给周雨。
“正常。去马桶上坐着,让血流出来。准备好盆,接住排出的东西。”
琳琳从卫生间柜子里找出一个塑料盆——奶奶平时用来洗衣服的。她把盆放在马桶边,然后坐上去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每一秒都被疼痛拉长、扭曲。琳琳盯着卫生间瓷砖上的裂缝,数着上面有几条线。一条,两条,三条……数到第二十七条时,一阵更剧烈的绞痛袭来。
她弓起身子,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滑出来——不是血流,是固体。掉进盆里,发出轻微的“噗通”声。
她低头看。盆底的水被染成淡红色,中间有一小团暗红色的东西,大概指甲盖大小,形状不规则,边缘有细细的白色绒毛。
那是孕囊。
她的“孩子”。
琳琳盯着那团东西,突然觉得恶心。不是生理上的恶心,是灵魂深处的恶心。她抓起旁边的卫生纸,想把那团东西捞出来扔掉,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。
周雨说要拍照。要给诊所医生确认。
她颤抖着拿出手机,对着盆拍了张照片。闪光灯亮起的瞬间,她看见那团东西在水里微微晃动,像某种活着的小生物。
照片发给周雨。
几秒后,周雨打来电话:“排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形状完整吗?有没有破碎?”
琳琳又看了一眼:“完整的。圆形的。”
“好。现在把它捞出来,放在干净的卫生纸上,再拍一张特写。”
琳琳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团湿漉漉的东西。触感很奇怪——软软的,滑滑的,带着体温。她把它放在摊开的卫生纸上,暗红色的血在白色纸巾上洇开。
她又拍了一张。这次更清楚,能看见上面的绒毛和血管网。
“可以了。”周雨说,“现在,冲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冲进马桶,按水。”周雨的声音很平静,“然后洗手,吃消炎药,休息。”
琳琳盯着那团东西。它曾经在她身体里生长,吸收她的营养,连接她的血脉。现在它死了,躺在卫生纸上,等着被冲进下水道。
“琳琳。”周雨在电话里说,“那不是孩子。那是细胞团。和你每个月排出的卵子没什么区别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周雨打断她,“如果你现在犹豫,以后你会后悔一辈子。冲掉它,然后忘掉。”
琳琳的手在抖。她拿起那团裹着卫生纸的东西,扔进马桶。然后按下冲水按钮。
水流旋转,漩涡把那团东西卷进去,消失在管道深处。哗啦一声,水箱重新蓄水。
结束了。
琳琳瘫坐在马桶上,浑身发抖。小腹还在疼,血还在流,但那种下坠感消失了。身体空了。
手机里传来周雨的声音:“做得好。现在吃消炎药,然后躺下休息。今天别去学校了,我帮你请假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帮我请假?”
“我说你急性肠胃炎,发烧。”周雨说,“班主任信了。好好休息,明天见。”
电话挂断。
琳琳在卫生间里坐了很久,直到腿麻了才站起来。她吃了消炎药,换了干净的内裤和卫生巾,然后躺回床上。
窗外的天慢慢亮了。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带。
琳琳盯着那道阳光,忽然想起小时候——奶奶带她去公园,她追着阳光跑,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。那时候她以为,长大了就会幸福。
现在她长大了。
她不幸福。
但她还活着。
下午三点,有人敲门。
琳琳以为是奶奶回来了,挣扎着爬起来去开门。门外站着的是周雨和小纤。
周雨拎着一个保温桶,小纤手里提着一袋水果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琳琳愣住。
“给你送吃的。”周雨走进来,把保温桶放在桌上,“红糖水煮鸡蛋,补血的。”
小纤把水果放下,然后走过来抱住琳琳:“你还好吗?”
琳琳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:“不好……一点都不好……”
小纤拍着她的背:“没事了……都过去了……”
周雨站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。等琳琳哭完了,她才开口:“出血量怎么样?”
“比月经多,但没到两倍。”
“肚子还疼吗?”
“还有点,但好多了。”
周雨点头:“正常。休息三天,别碰冷水,别吃生冷。下周一可以去学校,但体育课请假。”
她打开保温桶,倒出一碗红糖鸡蛋:“趁热吃。”
琳琳接过碗,小口小口地吃。红糖水很甜,鸡蛋很嫩。她突然想起,奶奶从来没给她煮过红糖鸡蛋——老人家舍不得放糖。
“周雨,”她小声问,“你那时候……也有人给你煮红糖鸡蛋吗?”
周雨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没有。我自己煮的。”
“疼吗?”
“疼。”周雨说,“但疼完了,就觉得轻松了。像卸掉了一个包袱。”
小纤忽然问:“那个……那个东西,你看了多久?”
琳琳知道她在问什么:“就几秒。然后冲掉了。”
“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暗红色的,圆的,有绒毛。”琳琳说,“很小,像……像颗红豆。”
小纤握紧了她的手:“忘了它吧。就当是一场噩梦。”
琳琳点头。但她知道,忘不掉。那个“红豆”会一直留在她记忆里,像一颗钉子,钉在她身体最深的地方。
周雨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:“琳琳,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陈老师昨天找我。”周雨说,“他说,下周六的‘辅导’要提前。因为他要出差。”
琳琳的心一沉:“提前到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晚上。”
“明天?!”琳琳的手一抖,碗里的红糖水洒出来一些,“可是我……我还在流血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雨说,“所以我拒绝了。我说你身体不舒服,需要休息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同意了。”周雨合上本子,“但他要求下周补上。而且,要增加强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感觉你在疏远他。”周雨说,“他说,你最近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。像在看……陌生人。”
琳琳愣住。她确实在疏远陈老师——自从周雨介入后,她不再害怕他,不再依赖他,甚至不再恨他。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对付的“问题”。
“那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继续疏远。”周雨说,“但要控制在合理范围内。不能让他觉得你要反水,但也不能让他觉得你完全顺从。这个度,你要自己把握。”
琳琳苦笑:“我怎么把握?我又不是你。”
“你可以学。”周雨站起来,“休息吧。明天数学课,如果你能来,就正常表现。如果不能,就在家休息。竞赛的事,我会处理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琳琳,记住——你今天的疼,是为了以后的自由。别浪费了。”
说完,她拉开门走了。
小纤留下来陪琳琳。两人躺在床上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小纤忽然说:“琳琳,我们真的能赢吗?”
“周雨说能。”
“可周雨也是人。”小纤的声音很轻,“她也会犯错,也会害怕。”
“你怕她吗?”
“怕。”小纤承认,“但更怕没有她。”
琳琳懂。就像溺水的人,哪怕抓住的是一根带刺的藤蔓,也会死死抓住。
窗外的天黑了。
琳琳摸着小腹,那里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个“红豆”不在了。
但疼痛还在。
像某种纪念。
(第二十五节完)
第二十六节:疏离
周一早上,琳琳站在镜子前,脸色还是白的,但嘴唇有了点血色。她穿上校服,扣子一颗颗扣好,最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:“今天不能吐。”
数学课是第三节。前两节语文和英语,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脑子里全是昨天周雨发来的短信:“如果他碰你,就咳嗽。如果他问你身体,就说肠胃炎刚好,怕传染。如果他提竞赛,就说在准备。”
一套完整的应对策略,像背台词。
但琳琳知道,演戏比做题难多了。
第三节上课铃响,陈老师走进教室。他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讲课,而是站在讲台上,目光扫过全班,最后停在琳琳脸上。
那目光很复杂——有关切,有审视,还有一点琳琳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上课前说件事。”陈老师开口,“数学竞赛初赛名单出来了。我们班两个人——琳琳,小纤。”
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。几个男生回头看向琳琳,眼神里有羡慕,也有别的什么。
琳琳低下头,假装在整理课本。她能感觉到陈老师的目光还粘在她背上。
“初赛在下周六。”陈老师继续说,“这周会有额外辅导。琳琳,小纤,放学后留一下。”
琳琳的心一沉。额外辅导——在筒子楼,还是办公室?
下课后,琳琳和小纤在座位上等。等其他同学都走了,陈老师走过来,拉了两把椅子坐在她们对面。
“身体好点了吗?”他问琳琳。
“好多了。”琳琳按照周雨教的,“就是还有点虚,医生说要养一周。”
陈老师点点头,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纸:“这是初赛的模拟卷。难度比正式考试高,你们先做做看。”
琳琳接过试卷。密密麻麻的函数图像和证明题,她扫了一眼,有一半不会。
“这周末,我给你们加强训练。”陈老师说,“周六全天,从早到晚。地点……在学校旁边的快捷酒店,我开个钟点房,安静。”
琳琳的手猛地一紧。酒店?全天?
小纤也愣住了:“老师,酒店……”
“方便。”陈老师打断她,“有桌子,有空调,还能叫外卖。比筒子楼舒服。”
他说“筒子楼”三个字时,声音很轻,但琳琳听出了试探——他在看她们的反应。
琳琳按照周雨教的,咳嗽了两声:“老师,我肠胃炎刚好,怕传染给你。要不……下周再说?”
陈老师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怕传染?那戴口罩。训练不能停,马上要比赛了。”
他的语气很温和,但眼神很冷。
琳琳知道,拒绝不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陈老师满意地点头,然后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:“这个给你。”
琳琳接过盒子——是一盒进口巧克力,包装很精美。
“补身体的。”陈老师说,“你这几天瘦了。”
琳琳看着那盒巧克力,突然觉得恶心。她想起诊所医生说的“年纪轻轻不懂保护自己”,想起马桶里那团暗红色的东西,想起红糖水的甜腻。
“谢谢老师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很平静。
陈老师站起来,拍拍她的肩:“好好准备。别让我失望。”
他走了。办公室里只剩下琳琳和小纤。
小纤拿起那盒巧克力,打开,里面是十二颗心形的巧克力,每一颗都包着金色的锡纸。
“他什么意思?”小纤问。
“收买。”琳琳说,“或者试探。看我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,因为他给颗糖就摇尾巴。”
她拿起一颗巧克力,剥开锡纸,塞进嘴里。很甜,很腻,像凝固的血。
“好吃吗?”小纤问。
“难吃。”琳琳说,“但我得吃。”
她嚼着巧克力,脑子里在想周六的酒店。全天训练,意味着要从早到晚和他待在一起。意味着要吃饭,要休息,要……继续“辅导”。
手机震动,是周雨:“他找你们了?”
琳琳回:“嗯。周六酒店全天训练。”
几秒后,周雨打来电话:“酒店名字?”
“没说。就说学校旁边的快捷酒店。”
“房间号呢?”
“也没说。”
周雨沉默了一下:“周六我会跟踪。你们进去后,把房间号发给我。另外,找机会在房间放窃听器。”
“窃听器?”琳琳愣住,“哪来的?”
“我有。”周雨说,“明天给你。很小,贴手机壳里带进去,找机会粘在床底或者窗帘后面。”
琳琳的手心开始出汗:“周雨,我……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被他发现。怕周六……怕一整天……”
“琳琳。”周雨的声音很冷静,“周六是机会。酒店房间隔音好,他可能会说更多。可能会暴露更多弱点。我们需要那些录音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周雨打断她,“如果你想赢,就要冒险。安全的路走不到终点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琳琳握着手机,指尖发凉。小纤握住她的手:“我陪你。”
“周六……会很可怕。”琳琳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小纤点头,“但我们必须去。”
周二中午,周雨在天台把窃听器交给琳琳。
那是一个黑色的纽扣电池大小的东西,背面有磁铁和双面胶。
“贴手机壳内侧。”周雨演示,“进去后,找机会粘在床头柜下面,或者窗帘杆上。磁铁吸附力很强,不容易掉。”
琳琳接过窃听器,很轻,很凉。
“电量能用多久?”她问。
“四十八小时。”周雨说,“足够录下周六全天。周日我去回收。”
琳琳把窃听器小心地贴在自己手机壳内侧——那是一个透明的软壳,从外面看不见。
“周雨,”她忽然问,“如果……如果周六他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……怎么办?”
“什么叫特别过分?”
“比如……想杀我们。”琳琳的声音在抖。
周雨看着她:“你有报警器吊坠。按三下,我会报警。但记住,除非他真的拿出刀或者要掐死你,否则别按。警察来了,一切就提前曝光了。”
琳琳摸到脖子上的钥匙吊坠。金属的冰凉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。
“还有,”周雨从书包里拿出一小瓶喷雾,“防狼喷雾。对着眼睛喷,能让他暂时失明十分钟。足够你逃跑。”
琳琳接过喷雾,很小一瓶,像口红。
“藏在袖子里。”周雨说,“紧急情况再用。”
琳琳把喷雾塞进校服袖子。布料很薄,能感觉到那个硬硬的圆柱体。
“周雨,”她小声问,“你以前……用过这个吗?”
“用过。”周雨说,“对上一个老师。他差点掐死我,我喷了他,跑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追出来,被邻居看见。邻居报了警,他进去了。”周雨的语气很平静,“所以,这招有用。”
琳琳看着她,突然觉得周雨像个身经百战的老兵,在给新兵分发武器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周雨转身要走,又停下,“琳琳,周六之后,可能一切都会变。做好准备。”
“变好还是变坏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雨说,“但变,总比不变好。”
她走了。琳琳站在天台上,风吹起她的头发。她看向远处的筒子楼,那个她去了无数次的房间,那个她流血、流泪、高潮的地方。
周六要去酒店了。新的战场。
周三数学课,陈老师讲题时特意走到琳琳身边,俯身看她的草稿纸。
“这一步错了。”他的手指点在一个公式上,“应该是导数,不是积分。”
他的手指碰到了琳琳的手背。很凉。
琳琳按照周雨教的,咳嗽了一声,把手缩回来:“对不起老师,我还有点咳嗽。”
陈老师直起身,看着她:“药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好好休息。”他说完,走回讲台。
下课后,琳琳去厕所,在隔间里收到周雨的短信:“表现很好。继续。”
琳琳回:“他碰我了。”
“碰哪里?”
“手背。”
“意图不明显,可能是无意。继续观察。”
琳琳放下手机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她在学习观察,学习分析,学习像周雨那样思考。
疏离不是冷漠,是策略性的距离控制。多近会让他放松,多远会让他警惕,这个度要精准。
她想起周雨笔记本上的图表——X轴是顺从度,Y轴是警惕度,中间有一条最佳曲线。
她现在就在那条曲线上走钢丝。
周四晚上,琳琳做了个梦。
梦里她在酒店房间,陈老师在给她讲题,讲着讲着,他突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,用丝把她缠住,然后一口一口吃掉。她尖叫,但发不出声音。然后周雨出现了,手里拿着防狼喷雾,对着蜘蛛的眼睛喷。蜘蛛惨叫,化成一滩黑水。
琳琳惊醒,浑身冷汗。她摸到脖子上的吊坠,摸到袖子里的喷雾,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窗外的天还没亮。她爬起来,从床垫下拿出第二本日记。
今天她没写自己的感受,而是写:
周六计划:1. 进房间后发定位给周雨2. 找机会贴窃听器(优先床头柜下)3. 保持疏离但不过分(咳嗽、保持距离、适当顺从)4. 如果他提过分要求,用“身体还没好”拖延5. 紧急情况按报警器6. 如果他用强,喷眼睛,跑7. 活着回来
写完后,她看着这七条计划,突然觉得可笑——别人的高三在准备高考,她在准备这个。
但笑不出来。
她把日记塞回床垫下,躺回床上。
手摸到小腹,那里已经不疼了,但总感觉空了一块。
像被挖走的,不止是那个“红豆”。
还有别的什么。
她不知道是什么。
但周六之后,也许会更空。
或者,会开始填满。
她不知道。
只能等。
(第二十六节完)
第二十七节:酒店
周六早晨七点半,琳琳站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等。
她穿着校服,背着书包,里面装着数学题集、笔袋、一瓶水,还有那盒没吃完的巧克力。手机壳内侧贴着窃听器,袖子里藏着防狼喷雾,脖子上挂着报警吊坠。
小纤站在她旁边,脸色比她还白。
“你吃早饭了吗?”琳琳问。
小纤摇头:“吃不下。”
琳琳从书包里掏出半块面包:“多少吃点。不然撑不住。”
小纤接过面包,咬了一小口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七点四十,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路边。车窗摇下来,陈老师戴着墨镜,朝她们招手:“上车。”
琳琳和小纤对视一眼,拉开后车门坐进去。
车里很干净,有淡淡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。陈老师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:“安全带系好。”
车子启动。琳琳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向后倒退,手心全是汗。她悄悄拿出手机,给周雨发短信:“上车了。车牌号XXXXX。”
几秒后,周雨回:“收到。我骑自行车跟着,保持距离。”
琳琳收起手机。陈老师从后视镜看她:“跟谁发短信?”
“奶奶。”琳琳说,“告诉她中午不回去吃饭了。”
陈老师没再问。
车子开了二十分钟,停在一家叫“悦来”的快捷酒店门口。酒店不大,五层楼,外墙是米黄色的瓷砖,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。
“下车。”陈老师说。
琳琳和小纤跟着他走进酒店大堂。前台是个年轻女孩,正在玩手机。看见他们进来,女孩抬头:“您好,开房吗?”
“预订了,姓陈。”陈老师说。
女孩在电脑上查了一下:“306房,钟点房,八点到晚上八点,十二小时。押金一百。”
陈老师交了钱,拿了房卡。电梯在维修,他们走楼梯上三楼。
楼梯间很暗,声控灯时亮时灭。琳琳跟在陈老师身后,数着台阶——一级,两级,三级……数到第二十七级时,她想起上次被皮带抽了二十七下。
306房在走廊尽头。陈老师刷卡开门,房间很小,一张双人床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个卫生间。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,光线很暗。
“坐。”陈老师把书包扔在床上,“先做一套模拟题,九点半开始讲。”
琳琳和小纤在桌边坐下,拿出题集。陈老师坐在床边,拿出手机看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纸的声音。琳琳一边做题一边观察——床头柜离床很近,下面有缝隙。窗帘是深蓝色的,窗帘杆是金属的。
九点十分,琳琳做完选择题。她站起来:“老师,我去下卫生间。”
陈老师点头。
琳琳走进卫生间,关上门,但没有锁。她从手机壳里抠出窃听器,撕掉背面的双面胶,然后走出来。
“老师,”她说,“窗帘能拉开吗?有点暗。”
陈老师正低头看手机:“随便。”
琳琳走到窗边,假装拉窗帘。她蹲下,手伸到窗帘杆下方——那里有个弯曲的金属支架。她迅速把窃听器贴上去,磁铁吸附得很牢。
完成。她站起来,拉开窗帘。光线涌进来,房间里亮了一些。
“做完了?”陈老师问。
“选择题完了。”
“拿过来。”
琳琳把题集递过去。陈老师看了看,用红笔圈出几道错题:“这几道不该错。基础不扎实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,像个真正的老师。
九点半,他开始讲题。讲得很仔细,步骤清晰,偶尔还会问:“听懂了吗?”
琳琳点头。她确实听懂了——陈老师数学教得确实好,如果不是那些事,他可能真的是个好老师。
但很快,“那些事”就来了。
十一点,讲完一套卷子。陈老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,然后走到琳琳身后,手放在她肩上:“累吗?”
琳琳的身体僵住了:“还好。”
“按摩一下。”陈老师的手开始用力,捏着她的肩膀,“放松,别紧张。”
小纤在旁边低着头,假装在改错题。
陈老师的手从肩膀滑到后背,然后撩起琳琳的校服下摆,探进去。他的手掌很热,贴着她的皮肤。
“老师……”琳琳的声音在抖。
“嘘。”陈老师在她耳边说,“专心听讲。”
他的手在她背上游走,然后滑到前面,解开她胸罩的搭扣。琳琳咬住嘴唇,不敢动。
“小纤,”陈老师说,“去把门反锁。”
小纤站起来,走到门口,锁上门。
陈老师把琳琳按在桌子上,掀起她的校服裙子。琳琳趴在冰冷的桌面上,能看见自己摊开的数学题集,上面还有刚才写的解题步骤。
“今天讲新课。”陈老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讲怎么在紧张状态下保持专注。”
他插进来。很疼——琳琳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。
但她没叫,只是盯着题集上的字。那些公式和数字在她眼前晃动,渐渐模糊。
小纤坐在床边,低着头,肩膀在抖。
陈老师操了十几分钟,然后抽出来,射在琳琳背上。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脊柱往下流。
“擦干净。”陈老师说。
琳琳用纸巾擦掉背上的精液。手在抖。
“继续做题。”陈老师坐回床上,“下午讲大题。”
中午,陈老师叫了外卖。三份盒饭,两荤一素。琳琳吃不下,只扒了几口米饭。
“多吃点。”陈老师说,“下午还要训练。”
琳琳强迫自己吃了几块肉。味道很咸,像眼泪。
吃完饭,陈老师躺在床上午睡。琳琳和小纤坐在桌边,谁都不敢说话。
窃听器在窗帘杆上闪着微弱的红光——如果仔细看能看见,但陈老师睡着了。
琳琳拿出手机,给周雨发短信:“上午结束了。他做了。”
几秒后,周雨回:“录音清晰吗?”
“应该清晰。”
“下午继续。找机会让他多说。”
琳琳收起手机。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,很近,又很远。
下午两点,训练继续。
陈老师没再碰她们,只是讲题。但讲着讲着,他会突然停下来,看着琳琳:“你走神了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走神要惩罚。”陈老师说,“小纤,打她手心。”
小纤愣住了。
“打。”陈老师的语气冷下来。
小纤站起来,走到琳琳面前。她的手在抖。
“快点。”陈老师说。
小纤举起手,轻轻拍在琳琳手心上。
“用力。”陈老师说,“没吃饭吗?”
小纤闭着眼睛,用力打下去。
啪。清脆的响声。
琳琳的手心红了。不疼,但屈辱。
“继续做题。”陈老师说。
下午的训练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进行——讲题,走神,惩罚,再讲题。陈老师像个严厉的教官,而她们是犯错的士兵。
四点半,陈老师接了个电话。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们。
“……对,酒店……训练学生……嗯,晚上回去……”
电话很短。挂断后,他转身看着她们:“晚上我有个饭局,六点走。你们做到六点,然后自己回去。”
琳琳的心跳快了一拍。六点就走?那意味着……
“走之前,”陈老师说,“最后一次训练。”
他让两人跪在床边,轮流给他口交。这次他没射,只是享受,然后推开她们。
“好了。”他站起来,提上裤子,“记住今天的教训。下周还有训练,别让我失望。”
他穿上外套,拿起包:“房间到八点,你们可以待到七点再走。走的时候把房卡放前台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走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。
房间里只剩下琳琳和小纤。
两人瘫坐在地上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小纤才开口:“他……还会回来吗?”
“应该不会。”琳琳说,“他说有饭局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取下窃听器。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,还在闪烁。
“录下来了吗?”小纤问。
“录了。”琳琳把窃听器装回手机壳,“周雨说要全程录音。”
她走到门口,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——外面很安静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?”
“嗯。我不想待在这里了。”
两人收拾好东西,检查了房间——没有遗漏什么。琳琳把房卡放在桌上,然后拉开门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她们快步下楼,走出酒店。
天还没黑,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。琳琳深吸了一口气——酒店里的霉味和精液味终于散了。
手机震动,是周雨:“出来了吗?”
琳琳回:“出来了。在酒店门口。”
“等我两分钟。”
两分钟后,周雨骑着自行车出现了。她穿着灰色运动服,戴着口罩,像个普通路人。
“窃听器。”她说。
琳琳把窃听器递过去。周雨接过来,装进一个小盒子。
“录音我今晚处理。”周雨说,“你们回家休息。明天数学课,正常表现。”
“他今天……”琳琳的声音在抖,“他今天很怪。”
“怎么怪?”
“像……像在测试我们。”琳琳说,“测试我们会不会反抗,会不会哭,会不会跑。”
周雨点头:“他在确认控制力。你们通过了测试。”
“通过?”
“对。”周雨看着她,“你们没反抗,没哭,没跑。这让他安心。安心的人才会放松警惕,才会说更多。”
琳琳突然觉得很累。累得想躺在地上,再也不起来。
“回家吧。”周雨说,“洗个热水澡,好好睡一觉。”
她骑上自行车走了。
琳琳和小纤站在路边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“我们……”小纤小声说,“我们真的通过测试了吗?”
琳琳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只知道,今天她又当了一次狗。听话的,不叫的,不跑的狗。
但狗通过了测试,就有肉吃。
她不知道那块肉是什么。
也许是自由。
也许是更深的牢笼。
她不知道。
只能等周雨听录音。
等下周的训练。
等这一切结束。
或者,永远不结束。
(第二十七节完)
第二十八节:录音与背叛
周日晚上十一点,琳琳收到周雨发来的压缩文件,文件名很简洁:“录音分析报告_酒店_20230513”。
文件很大,解压后有三个文件夹:
- 音频文件:总时长8小时47分钟,分段标记。
- 文字转录:逐字稿,含时间戳。
- 分析摘要:周雨手写的笔记扫描件。
琳琳先打开分析摘要。周雨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:
录音分析报告时间:5月13日 8:03-19:50 地点:悦来酒店306房 在场人员:陈明(师)、王琳琳(生)、李小纤(生) 录音设备:纽扣窃听器(型号Z-7,有效距离15米)
关键发现:
1. 电话片段(16:34-16:41)
- 来电显示:“张主任”
- 对话内容:
张:进展怎么样? 陈:两个都听话。小的那个(琳琳)最近有点疏远,但还能控制。 张:竞赛名额定了? 陈:定了。大的那个(小纤)数学差一点,但更听话。小的数学好,但心思多了。 张:别玩脱了。上次那个(李雪)已经在闹了。 陈:李雪我有办法。她手里有照片,但她也怕。 张:下个月检查组来,收敛点。 陈:知道。等竞赛结束,我送她们出去集训,就清净了。 张:那个转学生呢? 陈:周雨?她在观察我,但不敢怎么样。成绩好,想保送,有软肋。 张:你自己把握。出事了别拉我下水。 陈:放心。
分析:
- “张主任”身份推测:学校教导主任张建国,52岁,分管教学竞赛。与陈明有十年共事经历。
- 对话证实:陈明有“上线”,且该知情者默许甚至协助其行为。
- “送出去集训”可能指:竞赛后以“特训”名义将两人带至外地,实施更密集控制。
2. 惩罚指令(14:22)
- 原句:“小纤,打她手心。用力。没吃饭吗?”
- 声纹分析:陈明此时呼吸急促,心率推测>100,处于兴奋状态。
- 背景音:李小纤的哭泣声(压抑),王琳琳的抽气声(疼痛)。
分析:
- 惩罚转移:让受害者互相施虐,强化控制。常见于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诱导。
- 目的:测试服从度,同时离间两人关系(若小纤下手过重,琳琳可能恨她)。
3. 关键失言(18:07)
- 原句(陈明自言自语,以为两人已离开):“等竞赛完了,把视频卖了,够本了。”
- 后续:“反正她们也不敢说。说了就是一起死。”
分析:
- 证实存在视频贩卖意图(可能已有渠道)。
- “一起死”暗示:陈明掌握足以毁掉琳琳小纤的材料(如更露骨视频、伪造的“自愿协议”等)。
4. 生理数据推断
- 根据背景音(撞击声、呻吟声、喘息间隔)推断:
- 肛交发生时间:10:15-10:32(持续17分钟)
- 口交发生时间:17:40-18:06(轮流,各13分钟)
- 陈明射精次数:1次(10:32)
- 王琳琳高潮次数:0(全程无典型高潮呼吸模式)
- 李小纤情绪崩溃点:14:25(打手心后开始持续低泣)
行动建议:
- 立即备份:将本报告及原始音频加密备份至三个独立位置。
- 接触张主任:尝试获取其涉案证据(通话记录、转账记录等)。
- 防范“集训”:若陈明提出外地训练,必须拒绝或要求周雨同行。
- 应对李雪:李雪可能因竞赛落选而失控,需提前接触。
- 心理干预:琳琳状态危险(高潮剥夺可能导致解离),建议每晚与我通话10分钟。
琳琳盯着屏幕,手指在颤抖。
张主任。那个总是笑眯眯的,在升旗仪式上讲话的教导主任。他知道。他默许。
还有“把视频卖了”。陈老师不仅自己看,还要卖给别人。
她想起那些对着镜头的姿势,那些被迫摆出的表情,那些录下的呻吟。那些视频会被人买去看,被人评论,被人收藏。
像商品。
像色情片里的女优。
胃里又开始翻涌,她冲进卫生间,跪在马桶前干呕。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酸水和眼泪。
手机响了,是周雨打来的。
“看完了?”周雨问。
“嗯。”琳琳的声音在抖,“张主任……”
“我已经在查了。”周雨说,“他儿子去年出国,学费二十万。他老婆没工作。钱哪来的?”
琳琳懂了。利益链。陈老师提供女生,张主任提供保护,钱分账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她问,“怎么办?”
“两条路。”周雨说,“第一,举报两个人,但证据不足,可能打草惊蛇。第二,先扳倒陈明,再让他咬出张主任。”
“他会咬吗?”
“如果判得重,他会。”周雨说,“强奸未成年,传播淫秽物品,威胁恐吓,数罪并罚,十年起步。为了减刑,他什么都肯说。”
琳琳握紧手机:“十年……”
“太少。”周雨的声音很冷,“应该枪毙。”
琳琳没说话。她想起陈老师讲数学题时的耐心,想起他给她巧克力时的温柔,想起他说“你是个好孩子”。
那些都是假的。
都是控制的手段。
“琳琳,”周雨说,“明天数学课,你要表现得一切正常。如果他试探你,就说身体好多了,感谢他的巧克力。”
“我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“必须做到。”周雨说,“现在是关键时刻。李雪那边我会处理,你专心应付陈明。”
“李雪怎么了?”
“她在论坛发帖了。”周雨说,“没指名道姓,但描述了‘数学老师’‘酒店训练’‘两个女生’。已经有人在猜了。”
琳琳的心脏停了一拍:“她会曝光的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周雨说,“我联系她了。约了明天见面。”
“你要跟她说什么?”
“给她钱。”周雨说,“给她足够远走高飞的钱,换她手里的所有证据。”
“你哪来的钱?”
沉默。
“周雨,”琳琳的声音在抖,“你哪来的钱?”
更长的沉默。
然后周雨说:“陈明的钱。我从他银行卡里转的。”
琳琳愣住了: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有他网银密码。”周雨的语气很平静,“上次在筒子楼,他输密码时我看见了。他以为我在做题,其实我在记。”
“这是……盗窃。”
“对。”周雨承认,“但这是战争,琳琳。战争里没有道德,只有胜负。”
电话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。
“我转了五万。”周雨说,“分两次,通过境外账户洗过。李雪查不到来源。她会以为是陈明给的封口费。”
琳琳的脑子一片混乱。周雨在犯罪。她在偷钱,在洗钱,在做所有她曾经痛恨的事。
“你……你变了。”琳琳小声说。
“我没变。”周雨说,“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。干净的手段救不了人,琳琳。你还不明白吗?”
琳琳明白。但她害怕。害怕这样下去,她们都会变成罪犯。变成和陈老师一样脏的人。
“明天,”周雨说,“照常上课。等我消息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琳琳坐在卫生间冰冷的地砖上,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她想起周雨笔记里的那句话:“战争里没有道德,只有胜负。”
可是如果赢了战争,却输掉了自己,那算赢吗?
她不知道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,很亮。
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很红。
像哭过。
也像燃烧过。
(第二十八节完)
第二十九节:交易
周一早晨七点四十五分,校门口的“转角咖啡”还没正式营业。周雨坐在最里面的卡座,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咖啡,和一个黑色的帆布包。
李雪推门进来时,眼睛红肿,校服皱巴巴的,像是一夜没睡。她径直走到周雨对面坐下,没点东西。
“钱呢?”李雪开门见山。
周雨把帆布包推过去。李雪拉开拉链看了一眼——里面是五叠粉红色的钞票,每叠用银行封条扎着,崭新。
“五万。”周雨说,“数数。”
李雪没数,只是盯着那些钱看了很久,然后拉上拉链:“照片和录音都在这里。”
她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。银色的,很小,贴着标签:“备份1”。
“原文件呢?”周雨问。
“我删了。”李雪说,“手机里的,电脑里的,云盘的,都删了。”
“我怎么信你?”
李雪笑了,那笑容很疲惫:“周雨,我累了。我不想再跟你们玩这个游戏了。我想走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她端起周雨的咖啡喝了一口,苦得皱眉:“这五万,够我在另一个城市租房子,找工作,重新开始。我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周雨盯着她:“你要去哪?”
“南方。”李雪说,“我有个表姐在深圳打工,说那边工厂缺人,包吃住。我先过去,等稳定了,再想以后。”
她把U盘又往前推了推:“这里面有所有东西。照片,录音,还有我记的日记——每次他操我的时间、地点、说了什么话、给了什么东西。够他坐牢了。”
周雨接过U盘,插进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亮起,文件夹目录显示:
- 照片(47张)
- 音频(23段)
- 日记.txt
- 联系人.txt
她点开联系人文件,里面是几个名字和电话号码,标注着:“可能也是受害者”。
“这些人你认识?”周雨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李雪摇头,“但我偷看过陈老师的手机。这些女生都和他有联系,有的已经毕业了。你们可以试试找她们。”
周雨关闭电脑,拔出U盘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李雪站起来,拎起帆布包,“我们两清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周雨,你比我们都狠。你会赢的。”
“你呢?”周雨问,“你会赢吗?”
李雪想了想:“我不知道。但至少,我能活下去了。”
她推门出去,消失在早晨的人流里。
周雨看着窗外,直到李雪的身影完全看不见,才收起电脑,离开咖啡馆。
同一时间,数学课上。
琳琳坐在第二排,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。陈老师在讲一道压轴题,声音温和,条理清晰。偶尔他会看向琳琳,眼神带着询问:“听懂了吗?”
琳琳点头。她确实听懂了,但脑子在分神——在想周雨和李雪的见面,在想那五万块钱,在想U盘里的证据。
下课铃响,陈老师收拾教案:“琳琳,来办公室一下。”
琳琳的心一沉。她跟着陈老师走出教室,走廊里很安静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陈老师关上门,没开灯,窗帘拉着,光线很暗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琳琳在椅子上坐下,手放在膝盖上,握成拳头。
陈老师没坐,而是走到她面前,俯身看着她:“你最近状态不对。”
“我……我挺好的。”
“撒谎。”陈老师的手按在她肩上,“你在疏远我。为什么?”
琳琳的呼吸急促起来。她想起周雨教的——咳嗽,说身体还没好。
但她没咳嗽,而是抬起头,看着陈老师的眼睛:“老师,我害怕。”
陈老师愣了一下:“怕什么?”
“怕竞赛。”琳琳的声音在抖,“怕考不好,怕让你失望,怕……怕以后没大学上。”
这是真话,也是假话。真话是她确实怕,假话是她怕的不是这些。
陈老师的眼神软了一些。他蹲下来,平视着琳琳:“别怕。有我在,你会考好的。”
他的手从肩膀移到她的脸,轻轻抚摸:“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。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琳琳的眼泪涌出来——这次不是演的。她突然觉得很委屈,很累,想有人抱抱她,哪怕这个人是陈老师。
“老师,”她哭着说,“我真的很努力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老师抱住她,像父亲抱女儿那样,“我知道你努力。所以别怕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这个拥抱很温暖。琳琳靠在他肩上,哭得浑身发抖。有那么一瞬间,她甚至想就这样算了——不报仇了,不反抗了,就这样被他控制着,至少还有这点虚假的温情。
但下一秒,她想起马桶里那团暗红色的东西,想起酒店房间里冰冷的桌面,想起周雨说的“视频卖了”。
她推开陈老师,擦掉眼泪:“对不起,我失态了。”
陈老师站起来,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纸巾递给她:“擦擦脸。竞赛的事别担心,我会帮你安排好。”
“怎么安排?”
“初赛你肯定能过。”陈老师说,“复赛在市里,到时候我陪你去。住酒店,我单独给你辅导。”
琳琳的心又是一沉。又是酒店,单独辅导。
“小纤呢?”她问。
“小纤数学差一点,可能过不了初赛。”陈老师说,“如果她没过,就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陈老师的语气温柔但坚定,“这是为你好。集中资源,培养一个尖子,比分散精力强。”
琳琳懂了。他在筛选。小纤是备选,她是正选。如果她听话,就有更多“资源”——包括竞赛,也包括他虚假的爱。
“我……我需要时间想想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陈老师拍拍她的肩,“周五之前给我答复。如果你同意,周六开始特别训练。”
中午,琳琳在天台找到周雨。
周雨正在看李雪给的U盘内容,电脑屏幕上是那些照片——琳琳在筒子楼被拍的,在酒店被拍的,每一张都让她想吐。
“他找你了?”周雨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嗯。”琳琳把办公室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。
周雨听完,合上电脑:“他在分化你和李雪,现在又开始分化你和小纤。经典的控制手段——制造竞争,让你们互相嫉妒,这样就不会联合起来反抗他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同意。”周雨说,“同意单独辅导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是机会。”周雨看着她,“如果只有你们两个人,他可能会放松警惕,可能会说更多。而且——”
她顿了顿,“复赛在市里,住酒店,意味着我们可以安排更多人介入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警察。”周雨说,“如果他在酒店房间对你实施性侵,我们可以当场报警。人赃并获,跑不了。”
琳琳的心脏狂跳:“可是……可是那样我会暴露。所有人都会知道……”
“用化名。”周雨说,“未成年受害者身份受保护。而且,到时候我会安排记者——不是本地媒体,是外地的大媒体。舆论压力下,学校不敢包庇,警察不敢怠慢。”
琳琳盯着她:“你……你连记者都联系了?”
“早就联系了。”周雨说,“我从一开始就在准备这个。李雪的照片是导火索,你的复赛是战场,记者和警察是收网的人。”
她打开电脑,调出一个文档:“这是计划时间表。你看——”
屏幕上是一个详细的甘特图,从三个月前开始,到未来两周结束。每一个节点都标注着:证据收集、关系建立、危机触发、最终收网。
琳琳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,突然觉得周雨很可怕。
她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,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,包括她自己。
“周雨,”琳琳小声问,“你有没有……有没有算过我们会付出什么代价?”
周雨沉默了很久。
“算过。”她说,“琳琳,你会被舆论扒一层皮。会有人骂你勾引老师,会说你是自愿的,会把你所有的隐私都翻出来。小纤可能会崩溃,可能再也走不出来。李雪拿着钱跑了,但她一辈子都会活在恐惧里。而我——”
她摘下眼镜,擦了擦:“我会被开除。因为我会是那个‘策划者’,是那个‘教唆犯’。学校会把我踢出去,保送资格会取消,我可能上不了大学。”
琳琳的眼泪掉下来:“那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还要做?”
“因为如果不做,”周雨重新戴上眼镜,“你会被他操到毕业,然后被抛弃,或者被卖给别人。小纤会疯。李雪会死。而陈明和张建国,会继续找下一个女生。”
她看着琳琳:“有些代价,必须付。我们付,总比让后来的人付好。”
琳琳哭出声。她抱住周雨,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周雨的身体很僵硬,但慢慢放松下来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别怕。”周雨说,“我会陪着你,直到最后。”
“你会坐牢吗?”琳琳问。
“不会。”周雨说,“我未成年,而且我是‘受害者’。最多是转学,是档案留记录。但没关系,我早就习惯了。”
琳琳抱紧她。她能感觉到周雨在发抖——原来她也会怕。
原来她不是机器,是人。
一个把自己也当成棋子的人。
下午数学课,陈老师宣布初赛成绩。
琳琳和小纤都过了。但琳琳是全市第15名,小纤是第87名。
“复赛下周六。”陈老师说,“在市一中。需要提前一天去,住一晚。学校会派老师陪同。”
他看向琳琳:“王琳琳同学作为种子选手,我会重点辅导。李小纤同学也要努力,争取进前五十。”
琳琳看着小纤。小纤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笔。
放学后,小纤在教室门口等琳琳。
“你会去的,对吧?”小纤问。
琳琳点头。
“他……他会对你做那些事吗?”
“会。”
小纤的眼泪涌出来:“对不起……如果我数学好一点,就能陪你去了……”
“不。”琳琳抱住她,“你留下来,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琳琳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小纤的眼睛瞪大了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琳琳说,“这是周雨计划的一部分。我们需要你在这里,稳住他。”
小纤擦掉眼泪:“好。我会的。”
两人分开时,小纤又说:“琳琳,如果……如果你回不来了……”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琳琳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她转身离开,没敢回头。
因为她知道,有些路,走上去了就回不了头。
晚上,琳琳在第二本日记上写:
今天李雪走了,带着五万块钱。周雨说这是代价。陈老师要带我去市里比赛,单独辅导。周雨说这是机会。小纤哭了,说我回不来。我说我会回来。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回不来了。比如干净的手。比如相信人的心。比如那个以为自己能好好长大的女孩。
写完后,她躺到床上。
手摸到小腹,那里已经完全不疼了,但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——药流后感染,发炎,留下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疤痕。
像某种烙印。
证明她死过一次。
证明她还要继续死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,很亮。
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很平静。
像已经接受了命运。
或者,像准备反抗命运。
她分不清。
也不需要分清。
(第二十九节完)
第三十节:启程
周五下午三点,琳琳最后一次检查书包。
数学竞赛准考证、身份证、两支黑色签字笔、一个透明笔袋——这些都是明面上的。藏在夹层里的有:新款窃听器(纽扣大小,续航72小时)、微型摄像头(伪装成发卡)、防狼喷雾(升级为辣椒水型)、报警吊坠(已连接周雨手机)、还有三片紧急避孕药(周雨给的,“以防万一”)。
奶奶在厨房煮鸡蛋,说要给她带着路上吃。琳琳走过去,从后面抱住奶奶。
“怎么了?”奶奶问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没事。”琳琳把脸贴在奶奶瘦削的背上,“就是……要去考试了,有点紧张。”
奶奶转过身,粗糙的手摸了摸她的脸:“好好考。考上了大学,奶奶给你煮红烧肉。”
琳琳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点点头,转身回房间。关上门,她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,无声地哭了五分钟。
然后擦干眼泪,站起来,对着镜子练习微笑。
周雨说,从现在开始,她每时每刻都在演戏。
下午四点,周雨发来短信:“记者已就位。姓赵,女,35岁,省报深度调查记者。这是她的临时号码:XXXXXXXX。如果出事,直接打给她,说‘雏菊开了’——这是暗号。”
琳琳存下号码,回复:“警察呢?”
“辖区派出所王警官,48岁,老刑警。他女儿去年自杀,怀疑与校园性侵有关,所以愿意帮忙。但他只能‘碰巧’出现,不能提前布控——没有立案依据。”
琳琳懂了。一切都是“巧合”。记者“碰巧”在酒店采访,警察“碰巧”接到举报,她“碰巧”在房间里被性侵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巧合。
“小纤那边呢?”她问。
“小纤会在学校盯着陈明。如果他临时改变计划,或者联系可疑人员,她会通知我。”
“她……安全吗?”
周雨沉默了几秒:“相对安全。陈明现在注意力全在你身上。”
相对安全。琳琳咀嚼着这个词。在这件事里,没有人绝对安全。
下午五点,陈老师的车停在楼下。琳琳背上书包,拎着装鸡蛋的布袋,下楼。
陈老师今天穿得很正式——深灰色西装,白衬衫,没打领带。看见琳琳,他笑了笑:“准备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上车。”
车子驶出小区。琳琳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向后倒退,心里默默告别——也许再也回不来了。
如果计划成功,她会成为“那个被老师强奸的女生”,转学,离开这座城市。
如果计划失败……她不敢想。
“紧张吗?”陈老师问。
“有点。”
“别紧张。”陈老师的手伸过来,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就当是普通考试。考完带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他的手很热。琳琳忍住抽回手的冲动,点点头。
车开了两个小时,进入市区。高楼林立,霓虹闪烁。琳琳第一次来市里,但没心情看风景。
酒店是“如家快捷”,离一中考场步行十分钟。陈老师停好车,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行李箱——他也要住下。
前台登记时,陈老师只开了一间房。
“标间,”他对前台说,“两张床。”
前台小姐看了琳琳一眼: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我学生,来考试的。”陈老师掏出身份证和准考证,“学校安排的。”
前台没再多问,递过房卡:“307,电梯在左边。”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镜子映出他们的身影——陈老师高大,琳琳瘦小,像父女。
307房在走廊中间。开门进去,是标准的标间:两张单人床,中间隔着床头柜;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;卫生间玻璃是磨砂的,能看见模糊的人影。
“你睡这张床。”陈老师指了指靠窗的床,“早点休息,明早七点起床,八点进考场。”
“老师你呢?”
“我睡那张。”陈老师把行李箱放在另一张床边,“晚上还要备课。”
琳琳把书包放在自己床上,然后从布袋里拿出奶奶煮的鸡蛋:“老师,吃鸡蛋吗?”
陈老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好。”
琳琳剥了两个鸡蛋,一人一个。鸡蛋还是温的,蛋白嫩,蛋黄香。陈老师吃得很慢,像是在品味。
“你奶奶对你很好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爸妈呢?”
“离婚了。爸爸死了,妈妈走了。”
陈老师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你奶奶一个人带你?”
“嗯。”
“不容易。”陈老师说,“所以你要争气,考个好大学,让你奶奶过上好日子。”
琳琳点头。这些话如果是别人说,她会感动。但陈老师说,她只觉得讽刺。
吃完鸡蛋,陈老师打开行李箱,拿出笔记本电脑:“你先洗澡,然后做一套题。我改会儿教案。”
琳琳拿着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。关上门,她先检查——没有摄像头,但门锁是坏的,只能虚掩着。
她快速洗澡,换上干净的睡衣。然后拿出窃听器,粘在马桶水箱内侧——那里隐蔽,而且靠近房间。
摄像头藏在发卡里,别在头上。防狼喷雾塞在枕头下。报警吊坠一直戴着。
走出卫生间时,陈老师正对着电脑打字。屏幕上是数学教案,密密麻麻的公式。
“洗完了?”他头也不抬,“桌上有题,做一下。”
琳琳在桌边坐下。是去年的复赛真题,难度很大。她做了半小时,只完成了一半。
“时间到。”陈老师走过来,看了看她的卷子,“正确率还可以,但速度太慢。明天考试要注意时间分配。”
他站在琳琳身后,手放在她肩上:“这里,三角函数的变换可以更快。”
他的手慢慢下滑,划过她的背。
琳琳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放松。”陈老师在她耳边说,“我只是在教你。”
他的手伸进睡衣,握住她的乳房。琳琳闭上眼睛,开始数数——一,二,三……
数到十,他的手停住了。
“今天好好休息。”陈老师抽出手,拍拍她的肩,“明天考完试,我们再‘辅导’。”
他回到自己床边,继续看电脑。
琳琳坐在椅子上,浑身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——他像在逗弄宠物,给颗糖,打一巴掌,再给颗糖。
她想起周雨的话:“他在享受控制的过程。你要让他享受,但不能让他满足。像钓鱼,饵要吃,但不能吞。”
她现在是那个饵。
晚上九点,陈老师关掉电脑:“睡吧。”
琳琳爬上床,盖好被子。灯关了,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微弱的光。
房间里很安静,能听见陈老师的呼吸声,均匀而绵长。他好像真的睡了。
琳琳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。她想给周雨发短信,但不敢——手机屏幕的光会暴露。
她只能等。
等明天考试。
等明天晚上的“辅导”。
等那个“巧合”发生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终于睡着了。
梦里,她在考场做题,写着写着,试卷变成了那份“自愿协议”,上面的手印在流血,染红了整张纸。
监考老师走过来,是陈老师。他笑着说:“签了字,就是我的了。”
她惊醒,浑身冷汗。
窗外天还没亮。她摸到手机,凌晨四点。
陈老师还在睡。
她悄悄下床,走到窗边。城市的凌晨很安静,街道空旷,偶尔有出租车驶过。
远处有一栋高楼,顶层有灯光——那是周雨说的记者住的酒店,正对着这边窗户。
周雨说,记者会用长焦镜头拍摄。如果房间窗帘没拉严,能拍到内部。
琳琳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窗帘拉得很严,只留了一条缝。
她轻轻拉开一点,对着对面高楼挥了挥手。
不知道记者能不能看见。
但做了,心里踏实一点。
她回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
天快亮了。
战斗要开始了。
(第三十节完)
第三十一节:考场
周六早晨七点半,市一中门口已经挤满了人。
家长,学生,带队老师,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本地媒体记者——数学竞赛是大事,每年都会上新闻。
琳琳站在人群里,手里攥着准考证,手心全是汗。陈老师站在她旁边,穿着那身深灰色西装,像个真正的良师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低声说,“就当平时做题。”
琳琳点头。她不是紧张考试,是紧张考完后的“辅导”。
八点整,校门打开,考生鱼贯而入。陈老师拍了拍她的肩:“去吧。考完在这里等我。”
琳琳跟着人流走进校园。考场在教学楼三楼,走廊里贴满了“严肃考纪”的标语。她找到自己的座位——第三排靠窗。
坐下,放好文具,深呼吸。
监考老师是两个中年女人,表情严肃。试卷发下来,厚厚一叠,十二页。
铃响,开始答题。
第一题是函数求导,简单。第二题是数列证明,中等。第三题是几何综合,难。琳琳跳过去,做第四题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纸的声音,和偶尔的咳嗽声。
做到第六题时,琳琳卡住了。那是一道复杂的概率题,需要用到贝叶斯定理——陈老师讲过,但她当时在走神,在想别的事。
她盯着题目,脑子里却浮现出昨晚的画面——陈老师的手伸进她睡衣,握住她的乳房。他说“今天好好休息”,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。
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,写出来的不是公式,是“救我”。
她猛地惊醒,擦掉那两个字,重新看题。
贝叶斯定理。P(A|B)=P(B|A)P(A)/P(B)。
A事件:陈老师是强奸犯。 B事件:她考砸了。
如果她考砸了,陈老师会失望,会惩罚她,会更粗暴地“辅导”她。这是P(B|A)。
但P(A)是多少?陈老师是强奸犯的概率?在她这里,是100%。
所以P(A|B)=……
她算不下去了。眼泪掉在试卷上,晕开一小片墨迹。
“同学,你没事吧?”监考老师走过来,小声问。
琳琳摇头,擦掉眼泪:“没事,眼睛里进东西了。”
老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,走开了。
琳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继续做题。但思路断了,接不上。后面的题越做越乱,时间却越来越少。
十一点半,考试结束铃响。
琳琳交了卷,浑浑噩噩地走出教室。走廊里都是对答案的声音,她一句都听不进去。
下楼,走出教学楼。阳光很刺眼,她眯起眼睛。
陈老师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,看见她,走过来:“怎么样?”
琳琳摇头:“不好。”
“怎么不好?”
“第六题卡住了,后面全乱了。”她的声音在抖,“可能……可能过不了。”
陈老师的脸色沉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笑容:“没事,一次考试而已。先吃饭。”
他揽着她的肩,往路边走。琳琳的身体僵硬,但没躲。
街对面有一家小餐馆,陈老师点了两碗牛肉面。面端上来,热气腾腾,但琳琳吃不下。
“多少吃一点。”陈老师说,“下午还要训练。”
琳琳拿起筷子,强迫自己吃了几口。面条很咸,像眼泪。
“老师,”她小声问,“如果我考砸了,竞赛名额是不是就没了?”
“不会。”陈老师说,“初赛成绩已经定了,复赛只是加分。你初赛排名高,影响不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担心。”陈老师的手在桌下伸过来,握住她的手,“有我在,你会没事的。”
他的手很热,很用力。琳琳想抽回来,但忍住了。
吃完饭,陈老师结账。走出餐馆时,琳琳看见街对面有个女人在拍照——短发,戴眼镜,背着黑色相机包。
是记者吗?她不敢确定。
回酒店的路上,陈老师一直揽着她的肩,像在宣示主权。琳琳低着头,不敢看路人的眼神。
回到307房,陈老师关上门,反锁。
“脱衣服。”他说。
琳琳愣住:“现……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陈老师的语气很平静,“下午训练,先从身体开始。”
琳琳的手在抖。她想起周雨的计划——要在“辅导”过程中让记者拍到,让警察“碰巧”撞见。
但现在才中午,记者和警察准备好了吗?
“老师,”她小声说,“我有点累,想先睡一会儿。”
“睡什么?”陈老师走过来,捏住她的下巴,“考砸了还有脸睡?”
他的眼神变了,不再是那个温和的老师,而是筒子楼里的那个男人。
“我……”琳琳的眼泪涌出来,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?”陈老师松开手,开始解自己的皮带,“趴床上,裤子脱了。”
琳琳趴到床上,手伸到枕头下——防狼喷雾还在。报警吊坠贴着胸口,冰凉。
她脱掉裤子,内裤,分开腿。
陈老师走到床边,皮带在手里对折:“今天让你记住,考砸了要付出代价。”
皮带抽下来,打在臀肉上。
啪!
琳琳咬住枕头,没叫出声。
啪!啪!啪!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琳琳数着,数到第十下时,她开始感觉不到疼了,只有热辣辣的麻木。
陈老师停下手,呼吸有点急促。他扔掉皮带,解开自己的裤子。
龟头顶上来时,琳琳闭上眼睛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咚咚咚。
很响,很急。
陈老师动作僵住:“谁?”
“警察!开门!”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。
琳琳的心脏狂跳。警察?现在?不是晚上吗?
陈老师脸色一变,迅速拉起裤子,低声对琳琳说:“穿衣服,快。”
琳琳手忙脚乱地穿上裤子。陈老师走到门边,从猫眼看出去:“什么事?”
“例行检查。”外面的声音说,“有人举报这里涉黄,开门。”
陈老师回头看了琳琳一眼,眼神很复杂——有慌乱,有怀疑,还有一点别的什么。
他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穿警服的男人,一个年轻,一个中年。中年警察扫了一眼房间,目光在琳琳身上停留了一秒。
“身份证。”年轻警察说。
陈老师掏出身份证和教师证:“我们是来考试的,这是我学生。”
中年警察接过证件看了看,又看向琳琳:“你呢?身份证。”
琳琳从书包里拿出身份证递过去。手在抖。
“多大了?”中年警察问。
“十七。”
“学生证呢?”
琳琳又拿出学生证。警察仔细核对,然后问:“你们什么关系?”
“师生。”陈老师说,“学校安排我带队。”
“为什么只带一个学生?”
“她成绩好,重点培养。”
中年警察盯着陈老师看了几秒,然后走进房间,四处看了看——床,桌子,卫生间。他拿起琳琳的书包,打开,翻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拿出那个伪装成发卡的摄像头。
琳琳的心跳停了。
陈老师也愣住了:“这……这不是我的……”
中年警察把摄像头放在桌上,又翻出窃听器,防狼喷雾,还有那三片避孕药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中年警察看着琳琳。
琳琳的嘴唇在抖,说不出话。
陈老师先反应过来:“警察同志,这可能是误会。这些东西……我也不知道哪来的。”
“不知道?”中年警察笑了,“在你房间里,在你学生的书包里,你不知道?”
他转向琳琳:“小姑娘,说实话。这些东西是谁的?”
琳琳看着陈老师,又看看警察。她想起周雨说的:“如果警察提前介入,就说是自己带的,为了保护自己。”
“是……是我的。”她听见自己说。
“为什么带这些?”
“因为……”琳琳的眼泪掉下来,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琳琳看向陈老师。陈老师的脸色惨白,嘴唇在抖。
“怕他。”琳琳说,“怕陈老师。”
中年警察盯着陈老师:“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
陈老师的额头冒出冷汗:“警察同志,这完全是诬陷。我是她的老师,我怎么会……”
“会不会,查了就知道。”中年警察对年轻警察说,“小刘,带他们回所里。分开问话。”
陈老师猛地站起来:“你们不能这样!我是老师,我……”
“老师怎么了?”中年警察打断他,“老师犯法,一样抓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摄像头和窃听器:“这些东西,还有你学生说的话,够立案了。”
陈老师瘫坐在床上,双手捂住脸。
琳琳看着这一幕,突然觉得不真实。像做梦。
计划提前了。
意外发生了。
但结果……好像是一样的。
中年警察走到她面前,声音温和了一些:“小姑娘,别怕。跟我们去派出所,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琳琳点头,眼泪不停地流。
她赢了。
但为什么,一点都不高兴?
(第三十一节完)
第三十二节:审讯
派出所的询问室很小,只有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墙壁是淡绿色的漆,有些地方剥落了。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,光线惨白。
琳琳坐在椅子上,面前摆着一杯温水。中年警察姓王,就是周雨说的那个女儿自杀的老刑警。他坐在对面,没穿警服外套,只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。
“别紧张。”王警官说,“慢慢说,从头开始。”
琳琳的手在膝盖上握成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想起周雨昨晚的短信:“如果被问话,只说事实,不要推测,不要情绪化。”
“我叫王琳琳,十七岁,是第三中学高三学生。”她开始背诵练习过的话,“陈明是我的数学老师,从高一教我到现在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开始对你做那些事的?”
“高一上学期,期中考试后。”琳琳说,“我数学考得不好,他说要给我补课。第一次是在办公室,他让我脱衣服。”
“你脱了吗?”
“脱了。”琳琳的声音在抖,“我害怕。他说如果我不听话,就让我数学不及格,就不能考大学。”
王警官在笔记本上记录:“继续说。”
“后来他经常让我去筒子楼……就是他家附近的一个出租屋。在那里……他让我给他口交,肛交,拍视频。”琳琳的眼泪掉下来,“他说如果我敢说出去,就把视频发到网上,让我没脸见人。”
“视频在哪里?”
“在他电脑里。还有一个移动硬盘,黑色的,放在书架最上层。”
王警官记下,又问:“除了你,还有谁?”
“还有小纤……李小纤,我同桌。李雪……她也去过。还有……可能还有别人,我不知道。”
“李雪是谁?”
“我们班同学。她手里有照片,偷拍的。陈老师怕她,给她钱让她删,但她没删。”
王警官抬起头:“李雪现在在哪?”
“她……”琳琳犹豫了一下,“她走了。拿了钱,去南方了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五……五万。”
“谁给的钱?”
琳琳的心跳停了。她不能说周雨。
“陈老师。”她撒谎,“李雪威胁他,他就给了。”
王警官盯着她看了几秒,没追问,继续问:“你书包里的那些东西——摄像头、窃听器、防狼喷雾——哪来的?”
“我……我自己买的。”琳琳说,“网上。我怕他,想留证据。”
“为什么今天才带?”
“因为今天他要带我来市里,单独辅导。我害怕,就带了。”
王警官合上笔记本,叹了口气:“小姑娘,你知道报假警、诬陷他人是什么后果吗?”
琳琳愣住了: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书包里的摄像头,型号是警用微型监控设备,市面上买不到。”王警官说,“窃听器也是专业级的。防狼喷雾是警用辣椒水,普通药店没有。”
他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:“谁给你的?”
琳琳的嘴唇在抖,说不出话。
“有人教你,对吧?”王警官说,“教你什么时候报警,教你带什么证据,教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。”
琳琳的眼泪涌出来:“我……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她会坐牢。”琳琳哭着说,“她是为了帮我……”
王警官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周雨,对吗?”
琳琳猛地抬头,瞪大眼睛。
“不用惊讶。”王警官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你那个转学生朋友,昨天来找过我。她给了我一份材料——陈明的银行流水,通话记录,还有几个疑似受害者的名单。”
他转过身:“她很聪明,但太年轻。警用设备不能随便用,会惹麻烦。”
“她……她会坐牢吗?”琳琳的声音在抖。
“看情况。”王警官说,“如果陈明的案子能立住,她算立功。如果立不住,她涉嫌非法获取公民信息,非法使用警用设备,教唆他人作伪证——够判了。”
琳琳瘫在椅子上,浑身发冷。
“所以,”王警官走回来坐下,“你现在要做的,是把所有事实说清楚。包括周雨参与的部分。只有真相完整,才能保护所有人。”
琳琳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她开始说。从头说。从周雨转学那天开始,从她第一次在天台找她开始,从李雪的照片开始,从五万块钱开始,从今天的计划开始。
她说了四十七分钟。王警官没打断,只是记录,偶尔问一句细节。
说完后,房间里很安静。只有日光灯管的嗡嗡声。
“所以,”王警官最后问,“今天警察去酒店,是周雨安排的?”
“不是。”琳琳摇头,“她说记者和警察会在晚上‘碰巧’出现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中午就去了……”
王警官笑了:“因为我不信‘碰巧’。我接到周雨的消息后,就直接去了。这种事,不能等。”
琳琳愣住: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?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王警官说,“但需要你的证词,才能立案。”
他站起来,打开门:“先休息一下。等会儿还要做笔录,签字。”
门外,年轻警察带着一个人走进来——是记者赵女士,短发,戴眼镜,背着相机包。
“王警官,”赵女士说,“我能和她说几句话吗?”
王警官点头:“十分钟。”
赵女士坐到琳琳对面,没开录音笔,只是看着她:“我是省报记者,姓赵。周雨联系过我。”
琳琳点头。
“你刚才说的,我都听到了。”赵女士的声音很温和,“你很勇敢。”
“我不勇敢。”琳琳摇头,“我害怕。一直害怕。”
“害怕才叫勇敢。”赵女士说,“不害怕的人做事,那不叫勇敢,叫鲁莽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琳琳:“这是我的电话。如果你需要帮助,或者想说说话,随时打给我。”
琳琳接过名片,握在手心。
“还有,”赵女士压低声音,“周雨在外面。她没事,只是暂时不能见你。她让我告诉你——按计划进行。”
“计划……变了。”
“计划永远在变。”赵女士站起来,“但目标不变。把坏人送进去,让你们活下去。”
她拍拍琳琳的肩,离开了。
另一间询问室里,陈明的审讯不太顺利。
他坚持说琳琳是自愿的,说那些视频是“情趣”,说李雪是“敲诈”,说周雨是“诬陷”。
“我是老师,我怎么会做那种事?”他对着审讯的警察说,“她们三个女生串通好了,想毁了我。因为我不给她们竞赛名额,她们就报复。”
“那这些呢?”警察把摄像头和窃听器放在桌上,“在你学生书包里发现的。”
“那是她们自己带的!为了诬陷我!”
“为什么带这些?”
“我不知道!也许……也许她们早有预谋!”
警察笑了笑,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:“这是你的银行流水。上个月,你向一个境外账户转账五万元。收款人是谁?”
陈明脸色一变:“那是……那是理财。”
“理财?”警察又拿出一张纸,“这是那个境外账户的追踪记录。钱最终汇入一个叫李雪的国内账户。李雪是谁?”
陈明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“还有,”警察说,“我们检查了你的电脑和移动硬盘。发现了大量未成年女性的不雅视频,拍摄地点包括办公室、出租屋、酒店。视频里的女生,有王琳琳、李小纤、李雪,还有几个已经毕业的。”
陈明瘫在椅子上,双手捂住脸。
“陈老师,”警察的语气冷下来,“现在交代,还能算坦白。等那些毕业的女生被找来作证,你就没机会了。”
陈明的手在抖。他想说话,但发不出声音。
警察等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给你十分钟考虑。十分钟后,我们会联系教育局,联系学校,联系媒体。”
他站起来,走出询问室。
门外,王警官在等他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快崩溃了。”年轻警察说,“但还没松口。”
“让他崩溃。”王警官说,“把他手机拿来,查最近联系人。特别是那个‘张主任’。”
“已经查了。”另一个警察走过来,“陈明今天中午给张建国打过电话,通话时间两分钟。内容不清楚,但定位显示张建国当时在教育局开会。”
王警官点头:“给教育局打电话,说我们有个案子涉及他们的人,请张建国主任过来配合调查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下午四点,琳琳在笔录上签了字,按了手印。
王警官把笔录收好,对她说:“今天你先回去。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?”
琳琳摇头。
“给你安排个招待所。”王警官说,“有女警陪着。明天你奶奶会过来。”
“我奶奶……”琳琳的心一沉,“她会知道吗?”
“瞒不住。”王警官说,“但我们会跟她好好说。你奶奶年纪大了,需要知道真相,也需要知道怎么保护你。”
琳琳的眼泪又涌出来:“她会……她会恨我吗?”
“不会。”王警官说,“她会心疼你。”
他叫来一个女警,带琳琳去招待所。走出派出所时,琳琳看见周雨坐在大厅的长椅上,低着头,手里拿着手机。
“周雨!”琳琳跑过去。
周雨抬起头,眼睛很红,像是哭过。看见琳琳,她站起来,挤出一个笑容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琳琳抱住她,“你呢?警察说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周雨打断她,“只是问话。王警官说,如果我配合,可以算立功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会坐牢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雨说,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琳琳抱紧她,哭出声。
女警在旁边等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走吧,先去招待所休息。”
周雨松开琳琳:“你先去。我还要等一会儿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人。”周雨看向派出所里面的走廊。
琳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——张建国,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教导主任,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脸色铁青。
他看见周雨,愣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过来。
“你……”张建国指着周雨,声音在抖,“你搞什么鬼?”
周雨站起来,直视着他:“张主任,警察在等你。”
张建国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。他想说什么,但王警官从询问室出来,对他招招手:“张建国主任,这边请。”
张建国看看王警官,又看看周雨,最后看看琳琳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但没发出声音,跟着王警官走了进去。
门关上。
琳琳看着周雨: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他会来?”
“我猜的。”周雨说,“陈明崩溃了,一定会拉他下水。这是人性。”
女警催促:“走吧。”
琳琳跟着女警走出派出所。回头时,她看见周雨还坐在长椅上,低着头,像一尊雕塑。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像孤独的战士。
像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琳琳分不清。
也不需要分清。
她只知道,这场战争,还没结束。
但至少,天快亮了。
(第三十二节完)
第三十三节:余震
周日清晨六点,招待所的房间里很冷。
琳琳裹着薄薄的被子,缩在床上。女警睡在另一张床上,呼吸均匀。窗外天还没亮,只有远处街道的霓虹灯还在闪烁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——是周雨发来的短信:“张建国全撂了。供出了三个校领导,还有教育局一个科长。他们成立了‘保护伞’,收钱,压事,安排竞赛名额。”
琳琳盯着屏幕,手指在颤抖。三个校领导?教育局科长?这个网比她想象的更大。
她又发了一条:“他承认知道陈明的事。三年前就知道,但收了陈明二十万,答应帮他摆平。条件是陈明每年‘进贡’竞赛名额,让他安排关系户。”
琳琳的胃开始抽搐。竞赛名额——那些她拼了命想拿到的,以为能改变命运的东西,原来早就被标价出售了。
“周雨,”她打出,“你会坐牢吗?”
这次等了很久才有回复:“王警官说,如果我配合,指证张建国那伙人,可以算重大立功。加上我未成年,可能不起诉,或者缓刑。”
琳琳松了口气,但马上又担心:“那……那你还能上大学吗?”
“保送资格肯定没了。”周雨回,“但高考还能考。王警官说可以帮我开个证明,说我是‘配合警方破案’,不影响档案。”
琳琳的眼泪掉下来。周雨为了这件事,赌上了自己的前途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打出。
“不用对不起。我自愿的。”
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小纤发来的短信:“琳琳,你在哪?学校炸了。”
琳琳回:“我在市里,派出所安排的招待所。学校怎么了?”
“陈老师和张主任都被抓的消息传开了。校长紧急开会,所有老师被要求封口。但学生都知道了,论坛里全是帖子。”
琳琳的心一沉:“有人知道是我吗?”
“有几个猜的,但不确定。李雪走的照片被人扒出来了,有人说她是‘畏罪潜逃’。还有人传……传你和陈老师有不正当关系。”
琳琳的手开始发抖。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——舆论不会管谁是受害者,只会传播最猎奇的故事。
“周雨呢?”小纤问,“她还好吗?”
“她在派出所配合调查。”
“她会不会有事?”
琳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她只能回:“希望没有。”
上午九点,奶奶来了。
女警把琳琳带到派出所的接待室。奶奶坐在椅子上,背挺得很直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。看见琳琳进来,她站起来,嘴唇在抖,但没说话。
“奶奶……”琳琳的声音在哽咽。
奶奶走过来,抬起手——琳琳以为要被打,闭上眼睛。但那只手轻轻落在她脸上,颤抖着抚摸。
“疼吗?”奶奶问,声音沙哑。
琳琳摇头,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对你做了什么?”奶奶的眼泪也涌出来,“告诉奶奶。”
琳琳抱住奶奶,把脸埋在她瘦削的肩膀上,哭得说不出话。奶奶抱着她,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。
王警官走进来,看见这一幕,静静站在门口等。
过了很久,琳琳才止住哭泣。奶奶用袖子擦掉她的眼泪,然后看向王警官:“警察同志,我孙女……受委屈了。”
王警官点头:“老人家,我们会还她公道。”
“那个畜生呢?”奶奶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,“那个姓陈的,他在哪?”
“在拘留所。涉嫌强奸未成年、传播淫秽物品、受贿,数罪并罚,最少十年。”
“十年不够。”奶奶说,“应该枪毙。”
王警官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还有其他人。学校的领导,教育局的人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奶奶握紧琳琳的手:“我孙女……以后怎么办?学校还回得去吗?”
“我们会安排转学。”王警官说,“去另一个区,没人认识她。高考也不影响,她的成绩很好。”
“那……”奶奶犹豫了一下,“那她……她身体……有没有……”
琳琳知道奶奶在问什么。她摇头:“没有。我……我处理掉了。”
奶奶闭上眼睛,眼泪又涌出来:“造孽啊……造孽……”
王警官走过来,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:“这是临时保护令。禁止陈明及其亲属接近王琳琳。还有,这是心理援助申请,市里有专门针对未成年受害者的免费咨询。”
奶奶拿起文件,虽然不识字,但看得很仔细。
“谢谢警察同志。”她说,“我孙女……就拜托你们了。”
中午,琳琳和奶奶在招待所吃了简单的午饭——馒头,咸菜,小米粥。奶奶没怎么吃,一直看着琳琳。
“琳琳,”奶奶忽然说,“你恨奶奶吗?”
琳琳愣住:“为什么恨?”
“奶奶没本事。”奶奶的眼泪掉进碗里,“没让你过上好日子,没保护好你……”
“不。”琳琳握住奶奶的手,“奶奶是最好的奶奶。没有奶奶,我活不到今天。”
奶奶哭出声。琳琳抱着她,两人在简陋的房间里哭了很久。
哭完,奶奶擦干眼泪,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存折——红色的封皮,很旧。
“这是你爸的抚恤金。”奶奶说,“我一直存着,想等你上大学用。现在……现在你拿去吧。去外地,重新开始。”
存折里有两万块钱。对奶奶来说,是天文数字。
“奶奶,我不能要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奶奶把存折塞进她手里,“奶奶老了,用不上钱。你还年轻,路还长。”
琳琳握紧存折,纸张很薄,但很重。
下午,王警官带来一个消息:张建国供出的名单里,有一个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的小舅子。案子升级了,市纪委介入。
“事情闹大了。”王警官说,“但也是好事。越大,越没人敢压。”
琳琳问:“周雨呢?”
“她还在做笔录。”王警官说,“但她很冷静,逻辑清晰,把所有事情的时间线、证据链都理得清清楚楚。连纪委的人都夸她。”
“她……她能回家吗?”
“暂时不能。”王警官说,“她是关键证人,也是‘从犯’。虽然未成年,但涉案太深,需要监护。”
琳琳的心沉下去:“那她住哪?”
“青少年救助中心。”王警官说,“条件不错,有心理辅导,有老师补课。等案子结束了,就能回家。”
琳琳想起周雨说的“我不后悔”。她确实不后悔,但代价太大了。
“我能见她吗?”她问。
王警官摇头:“暂时不能。等过几天,案子稳定了,安排你们见面。”
晚上,琳琳在招待所看电视。本地新闻正在播报:“我市破获一起校园性侵案,涉及多名教师及教育系统官员……”
画面里打了马赛克,但琳琳认出了那个走廊——是派出所。记者在门口报道,说“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”。
没有提到她的名字,也没有提到周雨。这是保护。
但她知道,学校里的人都猜到了。论坛里的帖子已经删了,但私下里的议论不会停。
手机震动,是小纤发来的照片——教室黑板上写着“王琳琳滚出去”,被人用粉笔画了个大大的叉。
“谁写的?”琳琳问。
“不知道。早上发现的,班主任擦了,但很多人看见了。”小纤回,“琳琳,你别回来了。这里……这里的人都疯了。”
琳琳盯着那张照片,突然觉得很累。累得想睡一觉,永远不要醒来。
但她不能睡。她还要等周雨出来,还要陪奶奶,还要考大学,还要……活下去。
窗外的天黑了。
城市灯火通明。
她的战争,从一个人的黑暗,变成了一群人的风暴。
她赢了。
但赢得满身伤痕。
赢得面目全非。
但她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(第三十三节完)
第三十四节:中心
青少年救助中心在市郊,一栋三层的小楼,外墙刷成淡黄色,院子里有滑梯和秋千,像幼儿园。但铁门很高,上面有监控摄像头。
周雨坐在活动室的窗边,手里拿着一本《刑法》在看。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。
房间是四人间,但只有她一个人住——其他孩子要么回家了,要么转去了别的机构。床单是白色的,被子是蓝色的,都很干净,有消毒水的味道。
上午九点,心理辅导员李老师来了。三十多岁的女人,戴眼镜,说话声音很轻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李老师问。
“还好。”周雨合上书。
李老师在她对面坐下,打开笔记本:“今天想聊什么?”
“聊我的案子。”周雨说,“王警官说,检察院下周会决定是否起诉我。”
“你担心吗?”
“不担心。”周雨摇头,“该做的都做了。结果怎么样,我都能接受。”
李老师看着她:“周雨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为了救她们。”
“只是这样吗?”
周雨沉默了一会儿:“也为了救我自己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我上一个学校……”周雨顿了顿,“那个老师进去后,所有人都说我‘不检点’,说我‘勾引老师’。我转学了,但那些话跟着我。我想证明……证明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。”
李老师记录着:“你想证明自己是受害者,不是共犯。”
“对。”周雨说,“但这次,我确实成了共犯。我偷钱,我教唆,我非法使用监控设备。我和陈明,其实没区别。”
“有区别。”李老师说,“你的目的是救人,他的目的是满足私欲。法律会考虑这一点。”
周雨笑了:“李老师,您真善良。”
“不是善良,是事实。”李老师合上笔记本,“下午律师会来,跟你讨论辩护策略。记住,你是未成年人,且有重大立功表现,情况乐观。”
“谢谢。”
李老师离开后,周雨继续看《刑法》。第二百三十六条:强奸罪,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。第二百六十四条:盗窃罪,数额巨大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。第三百零七条:教唆他人作伪证,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。
她算了算,如果数罪并罚,最少六年,最多二十年。但她是未成年,且有立功,可能判三缓三,或者不起诉。
但保送资格肯定没了。大学……还能考吗?
手机响了——是王警官。
“周雨,有个好消息。”王警官说,“张建国供出的那个副市长小舅子,今天上午被双规了。案子彻底升级为反腐大案,你是关键证人。检察院那边,大概率不起诉。”
周雨握紧手机:“那……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?”
“还要一阵子。”王警官说,“你是证人,也是‘从犯’,需要走完所有程序。但最晚下个月,应该能回家。”
“回家……”周雨重复这个词。她还有家吗?父母在另一个城市,早就当她不存在了。
“对了,”王警官说,“王琳琳转学手续办好了,下周去新学校报到。她奶奶陪她去。”
“她……她还好吗?”
“不太好。”王警官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新学校有人知道她的事,在传闲话。但她很坚强,说一定要考上大学。”
周雨闭上眼睛:“是我害了她。”
“不。”王警官说,“你救了她。如果没有你,她现在还在被陈明控制,可能已经死了。”
周雨没说话。
“还有,”王警官说,“记者赵女士的报道明天见报。省报头版,标题是《校园性侵案背后的保护伞网络》。里面会提到你和王琳琳,但用化名。舆论会转向,你们会得到支持。”
“谢谢。”
电话挂断。周雨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的滑梯。几个小孩在玩,笑声很清脆。
她想起自己小时候——父母忙着吵架,没人陪她玩。她一个人在家做数学题,觉得那些公式比人可靠。
现在,她还是一个人。
但至少,她救了几个女孩。
也许这就够了。
同一时间,琳琳在新学校的教务处办手续。
新学校在另一个区,比原来的学校大,教学楼是新的,操场是塑胶跑道。奶奶陪着她,紧紧握着她的手。
教务处主任是个中年女人,姓刘,表情很严肃。她看了看转学材料,又看了看琳琳:“王琳琳同学,欢迎你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你的情况,我们了解一些。”刘主任说,“在这里,没有人会知道过去的事。但如果有人问,你就说是家庭原因转学。”
琳琳点头。
“另外,”刘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“这是学校心理辅导室的预约卡。每周一次,免费。建议你去。”
琳琳接过信封:“谢谢。”
办完手续,刘主任带她们去教室。高三(七)班,在四楼。推门进去,教室里正在上语文课。
“打扰一下。”刘主任说,“这是新同学,王琳琳。大家欢迎。”
掌声稀稀拉拉。琳琳低着头,走到老师安排的座位——最后一排靠窗。
坐下后,她能感觉到很多目光投过来。好奇的,探究的,还有……恶意的。
下课后,几个女生围过来。
“你是从三中转来的?”一个短发女生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转学啊?”
“家庭原因。”琳琳按照刘主任教的回答。
“哦……”另一个女生拉长了声音,“我听说三中最近出事了,有个数学老师被抓了。”
琳琳的心脏一紧。
“你认识那个老师吗?”短发女生追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琳琳说,“我数学不好,没上过他的课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女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,走开了。
琳琳松了口气,但知道这只是开始。谣言会像病毒一样传播,迟早会传到这个学校。
她拿出手机,给周雨发短信:“新学校办了手续。有人问三中的事,我说不认识陈明。”
周雨回:“聪明。保持低调,专心学习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能出来?”
“下个月。”
“我去看你。”
“不用。好好准备高考。”
琳琳盯着这句话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周雨总是这样,把自己放在最后。
“周雨,”她打出,“我们还能做朋友吗?”
这次等了很久才有回复:
“我不知道。也许等这一切结束了,我们需要各自重新开始。”
琳琳的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。她明白周雨的意思——她们之间的羁绊太沉重,都是伤痛和罪恶的记忆。也许分开,对彼此都好。
但她舍不得。
周雨是她黑暗里唯一的光。哪怕那光很冷,很刺眼,但至少是光。
下午放学,琳琳在公交站等车。几个同班的男生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“你就是那个王琳琳?”一个高个子男生问。
琳琳点头。
“我听说……”男生压低声音,“你和那个老师有一腿,是真的吗?”
琳琳浑身僵硬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别装了。”另一个男生笑,“三中论坛都传遍了。说你是自愿的,为了竞赛名额。”
琳琳的手在抖。她想反驳,但发不出声音。
“长得还行。”高个子男生打量着她,“难怪老师喜欢。”
琳琳转身要走,但男生拦住她:“急什么?聊聊嘛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响起:“你们干什么?”
琳琳回头——是刘主任。她刚从学校出来,看见这一幕。
男生们立刻散开:“没什么,开玩笑。”
“开这种玩笑?”刘主任的声音很冷,“明天叫你们家长来学校。”
男生们悻悻地走了。刘主任走到琳琳面前:“你没事吧?”
琳琳摇头,眼泪涌出来。
“跟我来。”刘主任说。
她带琳琳回到教务处,关上门,倒了一杯热水:“这种事,以后还会发生。你要学会保护自己。”
“怎么保护?”
“报警。”刘主任说,“或者告诉我。但最重要的是,你自己要强大。他们欺负你,是因为觉得你好欺负。”
琳琳擦掉眼泪:“刘主任,您……您知道我的事吗?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刘主任说,“王警官联系过学校。但我不关心过去,我只关心你的现在和未来。在这里,你就是普通学生,要考大学,要好好生活。”
琳琳点头:“谢谢您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刘主任拍拍她的肩,“记住,有事随时找我。”
晚上,琳琳在家做数学题。奶奶在厨房煮面,香味飘过来。
手机震动,是小纤发来的短信:“琳琳,我决定转学了。去外地,我姨妈在的城市。”
琳琳回: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下周。手续办好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还能见面吗?”
“也许吧。”小纤说,“但可能需要时间。”
琳琳明白。她们都需要时间,去忘记,去愈合,去重新开始。
“小纤,”她打出,“对不起。”
“为什么道歉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拉你进了这件事。”
“不。”小纤回,“是我自己选的。而且,如果没有你,我可能早就疯了。”
琳琳的眼泪又掉下来。她想起小纤在筒子楼里被打手心的样子,想起小纤在酒店里低泣的样子,想起小纤说“我陪你”的样子。
“保重。”她打出。
“你也是。”
放下手机,琳琳看着窗外的月亮。很圆,很亮。
周雨在救助中心。
小纤要去外地。
李雪已经走了。
陈明在拘留所。
张建国在审讯室。
所有人都散了。
只有她,还在这里。
做题,考试,上大学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她知道,一切都发生了。
都刻在骨头里,流在血液里,藏在每一个噩梦里。
她抹不掉。
只能带着。
带着这些伤,活下去。
(第三十四节完)
第五章:脆弱的联盟(续)
第三十五节:报道与证词
周一早晨,省报头版刊登了赵女士的深度报道。标题很克制:《校园性侵案背后的保护伞——一起案件牵出的教育系统腐败网络》。但副标题很尖锐:“未成年受害者如何成为权力交易的筹码”。
文章用了三个化名:
- “小雨”(周雨):冷静的观察者与策划者,在灰色地带行走的复仇者。
- “小琳”(王琳琳):从顺从到反抗的幸存者,用身体换分数又用分数换正义的复杂样本。
- “小雪”(李雪):用身体当武器的反抗者,最终选择拿钱远走的现实主义者。
报道详细梳理了时间线、证据链、人物关系,还配了一张图表——陈明在中间,周围辐射出张建国、其他校领导、教育局官员,再往外是周雨、琳琳、小纤、李雪,像蜘蛛网。
文章最后一段写道:
“这起案件暴露的不仅是几个人的罪恶,更是一个系统的溃烂。当教育者成为捕食者,当保护者成为帮凶,当受害者必须先成为加害者才能自救——我们需要问的,不是‘为什么她们不早点说出来’,而是‘这个系统为什么让说出来的人活不下去’。”
报纸一出,舆论炸了。
电视台做了专题报道,网络媒体转载,微博热搜前三都是相关话题。舆论风向从最初的猎奇,转向震惊,再转向愤怒。
新学校里,琳琳走进教室时,所有人都看着她。但这次目光不一样了——有同情,有好奇,还有一点……敬佩?
上午课间,刘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,桌上摊着那份报纸。
“你看了吗?”刘主任问。
琳琳点头。
“现在全校都知道了。”刘主任说,“但这次是正面的。你是受害者,也是英雄。”
英雄?琳琳觉得这个词很讽刺。她只是活下来了,仅此而已。
“下午有记者想采访你。”刘主任说,“市电视台的。你愿意吗?”
琳琳愣住:“采访我?”
“对。但你可以拒绝。”刘主任说,“王警官说,如果你愿意,可以帮其他潜在受害者站出来。如果不愿意,他会帮你挡掉。”
琳琳想起那些还在黑暗里的女孩。那些可能正在被另一个“陈明”控制的女孩。
“我……我愿意。”她说。
下午两点,市电视台的采访车停在学校门口。来的是个年轻女记者,姓林,说话很温柔。
采访在学校的心理咨询室进行,只有琳琳和记者两个人,摄像机架在角落。
“别紧张。”林记者说,“我们就当聊天。如果你不想回答的问题,就摇头,我们跳过。”
琳琳点头。
“第一个问题,”林记者问,“当初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?”
琳琳沉默了一会儿:“因为害怕。他说如果我说出去,就把视频发到网上,让我没脸见人。而且……我数学不好,需要他提分。我怕报警了,就考不上大学了。”
“所以你用身体换分数?”
“……是。”琳琳的眼泪涌出来,“我知道这很贱,但我没办法。我家穷,奶奶老了,上大学是我唯一的出路。”
林记者递过纸巾:“后来为什么决定反抗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周雨。”琳琳擦掉眼泪,“她告诉我,这样下去我会死。要么被他玩死,要么自己疯掉。她说,反抗可能会死,但不反抗一定会死。”
“周雨在报道里被称为‘灰色复仇者’。你怎么看她?”
琳琳想了想:“她是我见过最勇敢,也最……最可怕的人。她为了救我们,把自己也搭进去了。但她不后悔。她说,有些代价必须付。”
“你后悔吗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反抗?后悔把事情闹大?后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过去?”
琳琳摇头:“不后悔。后悔的是没有早点反抗。”
采访进行了四十分钟。结束时,林记者关掉摄像机,握住琳琳的手:“你很勇敢。真的。”
琳琳苦笑:“我不勇敢。我只是……没得选。”
采访播出是在晚上七点半的本地新闻。琳琳和奶奶一起看。电视上的自己打了马赛克,声音做了处理,但奶奶还是认出来了。
“这是我孙女。”奶奶指着屏幕,对琳琳说,“你看,多好看。”
琳琳靠在奶奶肩上,哭了。
新闻播完后,手机开始响。先是刘主任:“报道很好,很多家长打电话来,说要支持你。”
然后是小纤:“琳琳,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。你说得很好。”
最后是周雨——她发来短信:“报道看了。你说我是‘最勇敢也最可怕的人’。很准确。”
琳琳回:“你什么时候能出来?”
“周五。王警官说,检察院决定不起诉。但要接受一年社区矫正,定期心理辅导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能上学吗?”
“能。但要去另一个学校,没人知道我的过去。”
“我们还能见面吗?”
这次周雨没回。
琳琳盯着手机,直到屏幕暗下去。
她知道答案了。
周五下午,王警官开车送周雨回家——其实不是家,是临时租的一间小公寓,在城南的老居民区。一室一厅,家具很少,但干净。
“这里暂时安全。”王警官说,“楼下有派出所的巡逻点,有事随时报警。”
周雨点头:“谢谢。”
“还有,”王警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你的新身份材料。转学手续办好了,下周一去新学校报到。名字改了,档案也处理过,没人知道你的过去。”
周雨接过文件。新名字叫“周晓雨”,年龄改小了一岁,理由是“因病休学”。
“我能……我能见见琳琳吗?”她问。
王警官犹豫了一下:“可以。但最好等一段时间。你们都需要各自适应新生活。”
“就一次。”周雨说,“最后一次。”
王警官叹了口气:“明天下午,中心公园东门。我会带她来。”
周六下午,中心公园人很少。深秋了,树叶黄了,风一吹就簌簌地落。
琳琳坐在长椅上,裹着奶奶织的围巾。远远地,她看见周雨走过来——穿着灰色的运动服,背着书包,还是老样子。
周雨在她身边坐下,两人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周雨开口:“你瘦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新学校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刘主任很照顾我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又一阵沉默。风吹过,落叶打着旋儿。
“周雨,”琳琳小声问,“我们……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?”
周雨看着远处的人工湖:“琳琳,朋友是要分享快乐,分担痛苦的。但我们之间的痛苦太多了,多到……多到会把彼此拖垮。”
琳琳的眼泪掉下来:“可是没有你,我撑不下去……”
“你能。”周雨转过头,看着她,“你已经撑过来了。以后的路,你要自己走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也自己走。”周雨说,“我们都需要……重新学怎么当一个普通的人。普通的学生,普通的朋友,普通地活着。”
琳琳哭出声。周雨伸手抱住她,很轻,很短暂。
“别哭。”周雨说,“哭解决不了问题。这是你说的。”
琳琳想起自己曾经对周雨说过这句话。现在周雨还给她。
“我会考大学的。”琳琳擦掉眼泪,“我要学法律,以后帮像我们这样的人。”
“好。”周雨站起来,“那我学心理学。以后你抓坏人,我治伤。”
两人对视,都笑了。笑着笑着,又哭了。
“保重。”周雨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周雨转身离开。琳琳坐在长椅上,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公园尽头。
像一场梦醒了。
像一场战争结束了。
她赢了,但赢了什么?
自由?代价是失去周雨。
正义?代价是满身伤痕。
但至少,她活下来了。
她还能继续活。
这就够了。
晚上,琳琳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篇:
今天和周雨见了最后一面。她说我们要各自重新开始。我哭了,她说哭解决不了问题。她说她会学心理学,我会学法律。也许很多年后,我们会在某个法庭相遇。她是专家证人,我是检察官。我们会合作,把另一个陈明送进去。那时候,我们可能已经学会了怎么当普通的朋友。但现在,我们要先学会怎么当普通的人。普通地活着。普通地疼。普通地等伤口结痂。然后,普通地继续走。
写完,她合上日记本,锁进抽屉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,很亮。
明天还要上学。
还要做题。
还要考大学。
还要活下去。
她会活下去。
(第五章:脆弱的联盟完)
